常靖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陳默一直默默等著。
終於,常靖國說話了。
“阮…振…華。”常靖國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陳默一怔,他這是第一次聽到常靖國用這樣的語氣念出一個名字。
那裡面不僅僅有厭惡和警惕,更摻雜著一種極為複雜的、痛楚的感覺。
這個曾是他至親妻兄的人,這個在他人生最低谷時毫不猶豫抽走最後一塊浮板,甚至試圖將他按入更深泥潭的人。
如今,竟然以這種方式,再度強勢地、陰魂不散地切入他正要全力整頓的江南棋局。
“他居然拿到了江南的專案?”常靖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陳默確認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透過王澤遠,還有可能即將到來的楊佑鋒?”
常靖國說這話後,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旋即冷笑地說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京城的水,到底還是漫過來了。”
陳默聽到這些話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常靖國此刻的情緒絕非僅僅是憤怒。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被背叛的餘痛,對局勢驟然惡化的凜然,以及身為封疆大吏卻似乎被無形之手掣肘的深沉鬱結。
阮振華的出現,像一根毒刺,不僅扎向江南未來的要害,更直接挑開了常靖國心底某塊從未真正癒合的舊傷疤。
“小陳,”常靖國的聲音恢復了沉穩,繼續說道:“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峻得多,也複雜得多。”
“楊佑鋒若真以副省長之身兼掌公安廳,其權柄之重,在江南近年罕見。這本身已傳遞出異常訊號。”
“而阮振華此人,我瞭解他。他貪婪、精明、膽大,更擅鑽營,尤其善於抓住人的弱點,捆綁利益。”
“他能如此篤定地談論楊佑鋒的軟肋,能拿到季光勃透露的專案訊息,這說明什麼?”
陳默也意識到了這個阮振華,他在京城時,就不喜歡的人。
可阮振華是阮老目前唯一在身邊的至親之人,白髮人送黑髮人,阮老還沒從失去女兒的痛苦之中走出來,這個時候,要是知道阮振華捲進了季光勃的案子之中,能承受得起嗎?
“省長,”陳默叫了一聲,可常靖國卻打斷了他想說的話,語氣陡然加重,字字如鐵般地說道:“小陳,你先聽我說。”
“阮振華被他們拉下了水,這說明,對方對我們的滲透和佈局,可能遠不止一個王澤遠,一個楚鎮邦!”
“他們瞄準的,是江南未來公安系統的核心權力和鉅額建設資金!”
“二十億,這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
‘一旦讓他們得逞,公安系統的科技化、現代化程序將淪為私人攫取暴利的工具,其帶來的資料安全風險、系統後門隱患,簡直不堪設想!”
“這已不是簡單的腐敗問題,這是動搖政法根基、危及國家安全穩定的重大風險!”
“省長,”陳默再次叫了一聲,他已感到後背滿是冷汗了,可陳默必須說話。
“如此看來,對方是雙管齊下,甚至多管齊下。”
“一方面在基層製造事端,牽制我們的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