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奔波了一整晚，眉宇間都帶著幾分疲憊，可精神頭卻格外足——手心還殘留著魂導卡牌錄入積分時的微燙，耳邊彷彿還回蕩著擂臺邊山呼海嘯的吶喊。
大師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眼前八個年輕的身影，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告訴我，在今天的鬥魂中，你們都有什麼感覺？”
戴沐白率先開口，他坐得筆直，眉頭微蹙，語氣坦誠：“個人戰的時候還好，節奏都在掌控裡。但團戰時我們的配合還是不夠默契，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這麼大的壓力，好幾次銜接都慢了半拍。”
他話音落下，奧斯卡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苦澀：“團戰裡我成了大家的拖累。少了一個正面戰鬥力，遇上狂戰隊這種強攻陣容，大家要分神護著我，難免束手束腳。要不是最後升空戰術拉平了劣勢，我們恐怕很難制勝。”
旁邊的馬紅俊張了張嘴，也想附和著說幾句自身的不足，可手剛抬起，就被大師抬手輕輕阻止了。
下一秒，一絲極淡的微笑，緩緩在大師素來僵硬刻板的面龐上漾開，一點點舒展，最後化作清晰溫和的笑意。
屋子裡瞬間靜了半拍。
幾個孩子都下意識揉了揉眼睛，險些以為是熬夜看花了眼。
從魔鬼訓練開始到現在，他們見慣了大師的嚴肅冷峻、嚴苛挑剔，這還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這位不苟言笑的老師露出笑容。
“你們說的都不對。”大師的聲音比平日柔和了幾分，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要說的是，你們今天做得很好，讓我非常滿意。”
“沒錯，你們是還不夠默契，走位、補位、技能銜接都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但你們要記得，這是你們第一次正式團戰配合，而你們面對的，是一支全員三十五級以上、手握七連勝戰績、體系完備的成熟戰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讚許：“對手的蜘蛛女控場刁鑽，狂犀防禦強橫，那名如意盤輔助的狂熱增幅，在三十級一檔的魂師裡都算得上出類拔萃。可你們在配合尚不完滿的情況下，依舊穩住了陣型、找到了破綻，拿到了最終的勝利。”
“我希望你們快速成長，卻絕不是拔苗助長。能做到今天這樣，已經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謝謝你們，帶給了我驚喜。”
最後一句話落下，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隨即一股滾燙的雀躍在每個人心底炸開。
被一個天天笑的人誇獎，或許只覺得尋常；可被這位素來嚴厲到近乎苛刻、永遠只挑錯不提賞的“魔鬼老師”由衷讚歎，那份衝擊力，甚至比拿下整場鬥魂勝利還要讓人振奮。
史萊克八怪臉上的笑意都收了起來，沒人說話，可每一雙眼睛裡都燃燒著明亮興奮的火焰。哪怕是素來沉穩的唐三，或是性子清冷的朱竹清，眼底都漾著真切的光亮。
大師的目光落在唐三與寧苒苒身上，補充道：“今日製勝的關鍵，一是唐三臨危不亂，控場節奏始終沒亂，升空耗敵的戰術選得極準；二是寧苒苒臨場威壓與領域壓制時機恰到好處，精準掐斷了對方狂熱期的攻勢峰值。一控一壓，相輔相成，你們二人的默契，是今天團戰最大的亮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唐三指尖微不可察地緊了緊，耳尖悄悄泛起一絲極淡的熱意。
他下意識抬眼，目光飛快掠向不遠處的寧苒苒，落在她清瘦的側臉上，又很快收了回來，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只低聲應道：“是大家配合得好，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他心裡清楚，從開局佈陣到絕境應變，自己每一個指令落下，寧苒苒總能精準跟上節奏；無需傳音、無需示意，她總能恰好踩中他戰術裡的空白處補位。
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讓他心底某個角落悄悄發燙，卻又死死按捺著，不敢洩露半分。
寧苒苒卻毫無察覺，聞言抬頭看向他，眉眼彎了彎，語氣自然又坦蕩，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信任：“明明是三哥指揮得當，節奏卡得準，我跟著補位就好。有三哥控場，我一點都不慌。”
一聲“三哥”叫得順口又親暱，全然是妹妹對兄長的信賴與親近，沒有半分別的情愫。
唐三聽得心口微微一滯，隨即又泛起一絲微澀的暖意——至少在她心裡，自己是可靠的兄長。
身側的寧榮榮悄悄伸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妹妹的手腕，指尖帶著溫熱，眼底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她湊到寧苒苒耳邊，用氣聲打趣：“你和三哥配合也太默契了，我在後排給你們增幅，都看呆了。”
寧苒苒反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也壓低聲音，理所當然地回道：“三哥本來就厲害啊，學院裡誰不知道他最穩。”
姐妹倆指尖相觸，暖意在方寸間流淌。寧榮榮看著妹妹清透坦蕩的眼神，心裡暗笑，也沒點破什麼，只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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