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郡。
剛帶著部隊到這裡來的王翦看著北方的曠野,獨自一個人站在一個已經破舊的矮小城牆上。
數十年前,吞滅義渠後,秦國與北方匈奴開始接壤。
匈奴接收了部分寧死不願接受秦國統治而逃出去的義渠人,加上又是游牧民族,時不時南下搶劫;而秦國那時候的騎兵力量……很少。
於是昭襄王下令,在邊境建立起了一連串防禦工事,其中也包括了這種矮小城牆。
等到如今大王繼位,秦國的騎兵力量雖然還是無法征戰草原,但至少已經能在邊境有足夠作戰能力了,而不是隻能被動防禦等著捱打。
等國師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到如今,北方這道曾經庇護了秦國數十年的防禦工事早就廢棄了,除了一些特意保留下來的地方外,其他地方的這種城牆連土石磚瓦都被附近的百姓撿回家了。
“報!”
一個親衛快速跑來:“將軍,安副郡守請求入營。”
王翦頓時有些煩躁,心情都被破壞了。
這官員是當年王齕一家的親家,雖是文官,但由於這關係擺在這,他屬於文官中的激進分子,比他們這些武將還激進的那種。
而聯想到去年年底大王的動作,這人來幹什麼他一清二楚。
各野戰軍不定時輪換駐地,軍部官方說法是“檢驗部隊在各個區域、地形、氣候條件下的作戰能力”,但他知道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防止有部隊在某地長時間駐守做大。
他們這一代人是不會的,因為所有將領都大概猜得到國師有多厲害,真造反絕對死路一條。
可這是制度需要,防的不是他們這一代人,而是未來。
現在自己才剛剛到這裡,他就找過來了……
“說我身體有恙,不見。”若是正常情況,他斷然不會如此不給面子。
但現在這情況不正常。
親衛離開後,沒一會便又來了:“將軍,他走了,臨走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
“如果哪天讓您和蒙武的野戰軍合併,那您是願意繼續當軍長呢,還是轉業回家?”
王翦沉默了一會,揮了揮手,讓親衛退下了。
他可以理解軍中一些人的想法,畢竟軍隊現在雖然沒怎麼打仗,可軍隊的待遇和戰功的賞賜,依舊是秦國所有階級晉升之路中最好的;加上高層將領們都知道天下很大,指不定未來哪天就要打西域或者身毒了,這個時候誰願意離開?
可他更理解大王和國師的想法。
秦國軍隊太強大了,強大到已經影響到了秦國的正常發展,軍費支出和軍隊相關產業龐大無比,若不解決,遲早會把秦國帶到國師出現之前的老路上。
當初國師出現要動軍功爵,將領們是保持沉默的,因為他們也知道這樣對國家有好處。
可現在要動他們自己了,他們就出來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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