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今年的年節，咸陽有些沉悶。
雖然百姓對趙姬的行為很不齒，並且這種情緒還在隨著嬴政在他們心裡的地位不斷變高而繼續增長——官方說法裡是嫪毐偷走了太后印璽而造反，可百姓誰都不相信趙姬不知情，所以人們一想到當初趙姬居然預設嫪毐造嬴政的反，百姓就恨不得罵髒話。
但她終究是太后，還是嬴政的生母，也是太子殿下的祖母。
看在嬴政和扶蘇的份上，百姓並沒有大肆談論什麼。
哪怕嬴政已經說過“此為王室之喪，與百姓之樂無關”“不要因為一家之事誤了天下的過年興致”等等話，但人們還是自發的減少了許多活動。
這讓他原本惆悵的心情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也第一次體會到了李緣曾說過的那句“你把人民放在心裡，人民把你高高舉起”的意義。
若是以前，百姓只是因為國家禮法和朝廷禁令才會遵守規矩；但現在，嬴政明令他們不必如此，可百姓還是自發的遵守。
他可是知道趙姬在民間是什麼名聲的。
“我以為你對她不會這麼傷心。”李緣說。
“沒有傷心。”嬴政直接否認：“只是她畢竟養育了我，在邯鄲最困難的日子裡，也是她護著我、陪著我的，她曾經真的是一個好娘。”
“也只是曾經，那你現在這樣？”
“我是在惆悵。”
“惆悵什麼？”
“當你上面真的再沒有一個血親的時候，那種家族之內只有你最大、直面死亡的孤獨感。”嬴政抿了抿嘴：“雖然我不在乎能活多久，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李緣有些沉默，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外婆家曾經有一個同村的老人，他哥哥去世了，他哭得極其傷心，比當初他爸媽死時還傷心。
外婆只當他們兄弟感情好，於是安慰他人都走了別太傷心。
可那個老人反而更痛苦了。
他說：我哥哥死了就輪到我了……
以前李緣只把這當成一樁趣事。
但現在看到嬴政都這麼惆悵，他覺得這種感情應該還是挺莊重的，只是年紀不夠的他體會不了。
而且相比之下，嬴政比那位老人更慘，唯一的血親弟弟都早死了……
“行了，你別在這陪我了。”嬴政說：“扶蘇在守靈，你去陪你女兒孫子吧。”
“還是待會吧。”
嬴政正想感動一下。
“我才剛坐下，這就走有點不太好，等我坐一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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