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天只顧著清查,恐怕不知道國內的皇族中已經有人寫血書到我面前來了,他們說你殘害親族;甚至不止皇族中人,以前歷代的一些外戚貴族也把信寫到了你母后那裡,他們怕哪一天你也會砍了他們,你母后那壓力很大。”
其實嬴政已經是收著點說了。
這次扶蘇造成的影響極其惡劣,甚至可以說差點讓皇族離心離德。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自己這些親族很可能連一兩百個百姓都不如——扶蘇這次殺那位皇族元老的罪名中,排在首位的不是他為楚地的親家違法打掩護、也不是貪汙或者以前打殺下人,而是隱匿了一百九十六人、七百零三畝土地。
一百九十六人、七百零三畝土地。
就這麼點東西。
一個輩分極高、嬴政都要喊一聲爺爺的皇族元老就死了,國法第一次在皇族中凌駕於家法之上。
十幾個後人連宗人府都沒進去直接扔進了礦山,別說其他皇族之人、宗正都覺得自己只是個擺設。
兩個嬰兒被放進孤兒院,扶蘇甚至沒有想過把他們寄養在其他皇族成員那。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拿我們這些血親當政治作秀!
在你心裡,那些與你毫無關係的百姓,比我們這些親戚還重要!
前幾日,宗正甚至帶著族譜跑到嬴政面前請求撤掉宗廟——反正在扶蘇心裡,宗廟也沒什麼卵用,我們這些親戚不還是說殺就殺。
親人集體反目的事,居然也能發生在皇族身上?
嬴政本以為扶蘇最多也就把他們貶為庶人,可扶蘇著實給他秀了一波操作、開了大眼……
扶蘇聽出了嬴政的意思。
他微微嘆息一聲,閉上眼;再次睜眼後,露出了一絲笑容:“父皇如今真的可以稱為聖君了。”
嬴政看著這個孩子。
他很像自己。
卻又不像。
“國師曾說過一個故事;某個國家在面臨大危局時,有兩個團體為了革命的出路奮鬥了幾十年,裡面有許多型別的人,彙集了各路精英,但他們革命了幾十年,百姓卻依舊水深火熱。”
“到最後,有青年發動了農民起義,以暴力手段才徹底開了一片天。”
“在故事的最開始,這唯一一條正確的路還被當時其他所有人諷刺、不理解,甚至那人的上司都認為這是糟糕的。”
“故事的最後,現實證明青年的路才是正確的。”
“國師告訴我:階級戰爭註定要流血,所謂的大局和妥協,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扶蘇的話很平靜。
但嬴政卻彷彿聽出了他對自己的失望……以及怒火?
“如果皇族自己都站不穩,那這個國家的路,又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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