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我最敬愛的父皇。”
“卻不再是百姓最期盼的救世主。”
太子宮裡。
面對著懷疑自己和父皇鬧掰的妻子,扶蘇這麼說道。
“我爹告訴過我,從來就沒有什麼所謂的救世主。”顏花說了一句。
“你爹有資格說這話,我和父皇沒有。”扶蘇說:“因為我們是當政者,我們需要百姓的感激,我們需要這個身份。”
“所以,你認為父皇錯了?”
“他沒錯,我也沒錯;只是他想的太多了。”扶蘇拉著顏花走到了小花園裡,揮退了其他侍者:“如果天下還沒有統一,那是需要想很多;如果政治制度還是和以前一樣,那也需要他的大局觀。”
“可現實是,天下已經統一了,未來的政治制度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經過父皇這麼多年的打壓,那些傳統貴族已經失去了掀桌子的勇氣,那麼這種時候,我們對他們的主要敵意就不再是他們的政治權力,而是他們在民間的影響力。”
“我們要提拔百姓,我們要讓百姓相信國家,我們要增強百姓的學識,這些都需要朝廷深入基層。”
“然而他們擋在了中間。”
“如果說以前他們是擋在了官場的大門外阻止百姓進來,那現在這扇門被父皇敲碎了,百姓也可以進來。”
“可他們在民間豎起了另一道門,這道門不是擋路,而是在默默吞噬著國家的公信力、稅收、人口財富等等,這與我們現在需要的解放生產力是敵對關係。”
“我相信父皇一定會看到這一點。”
“但不是現在。”
扶蘇苦笑了一下:“我能看到這一點,還得多虧了師傅。”
他那一年正式去國師府上門求親時,師父帶他去了眾多貧苦之地,把他的目光強行拉到了最底層。
如果不是那次,恐怕他現在也和父皇一樣會首先考慮大局。
“你這話說的,你不會是想告訴我現在你們父子倆關係這樣,是我爹造成的吧?”顏花有些不爽的說道。
“某種程度上來講,確實是的。”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顏花面帶微笑,手已放到了扶蘇的肩膀上。
扶蘇餘光一瞥,侍者們都沒在視線裡。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回答得不對,下一秒顏花就會掐著他的脖子讓他重新組織語言。
“我說師父是仙人。”
“廢話!”顏花白了他一眼,鬆開了手。
“那你打算和父皇這麼鬧到什麼時候?”她又問道:“如果父皇明天就想通了呢?”
“那我也不會出面,我要等到此事再發酵一段時間,最好是權貴們以為我被打壓了,百姓們以為我被排擠了,兩個階層都意識到了這一點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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