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處,其他的兵丁也漸漸注意到了這位不速之客,一時間,原本有些嘈雜的城門附近,竟詭異地安靜了不少?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驚豔,或好奇,都聚焦在了這位白衣女子的身上。
來者正是天山童姥,她騎著白馬,不疾不徐地來到城門之前,狗蛋和狗剩那略顯粗俗卻又無比真誠的讚歎,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童姥那張絕世容顏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自從她從那返老還童的“小女孩”模樣開始重新長大。
這一路南下,所過之處,行人無不側目。起初,那些或驚奇、或探究、或驚豔、或猥瑣的目光,讓她極為惱怒。
剛開始的時候,她性子依舊霸道,遇到那些眼神過於無禮或者言語輕薄之徒,便會忍不住出手教訓。
輕則讓對方吃些苦頭,重則廢去其筋骨,以示懲戒。
然而,她實在是低估了自己此刻這副容貌和氣質所帶來的“魅力”。
一路走來,無論城鄉,無論男女老少,只要她一齣現,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行人紛紛駐足,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那目光,比蒼蠅還讓人難以忍受。
到後來,她連出手都懶得出手了——總不能因為路人多看了幾眼,就將一城的人都屠了吧?那也未免太過喪心病狂,非她所願。
久而久之,天山童姥也只能無奈地選擇了無視,權當這些凡夫俗子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看什麼都新鮮。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點微末的不快壓下,策馬來到城門下,正好停在狗蛋和狗剩這兩個哨位的面前。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玉石相擊,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傳入二人耳中:“兩位小哥請了,請問太子府怎麼走?”
這突如其來的搭話,讓狗蛋和狗剩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石化當場。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如同仙子般的人物,竟然會主動開口跟他們這兩個粗鄙的兵丁說話!
狗蛋只覺得臉頰滾燙,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嘴唇哆嗦著,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我……我……”
狗剩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狠狠戳了戳身邊的狗蛋,結結巴巴地推讓道:“狗……狗……蛋,你……你……平日裡嘴皮子利索,你……你來回答仙子……啊不,姑娘的話!”他緊張得連稱呼都變了好幾次。
天山童姥看著眼前這兩個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兵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但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淡漠。
她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白馬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那目光清澈如水,卻又彷彿能看透人心,讓狗蛋和狗剩更加緊張了。
狗蛋被狗剩一戳,急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將話說了出來:“仙……仙子……啊不,姑……姑娘!您……您好!您要去……去太子府?”
天山童姥微微頷首:“正是。”
得到確認,狗蛋反而鎮定了些許,他努力挺直了腰板,想要在仙子面前表現得好一點。
隨後,指著城內一條寬闊的街道,用他生平最標準、最清晰的語氣說道:“姑……姑娘,您……您從這城門進去,沿著這條‘承天大道’一直往前走。”
“穿過前面的‘太和坊’,再繞過‘玉泉湖’,看到那座最高的、門前有兩尊大石獅子的府邸,便是太子府了!”
“路程……路程不算太遠,騎馬的話,一盞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比劃著方向,生怕對方聽不明白。
“多謝。”天山童姥言簡意賅,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她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