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雕樑畫棟、賓客盈門的松鶴樓,晚風帶著些許涼意拂過姑蘇城的青石板路。
葉楓並未急於離開,他信步走到街角一家老字號的點心鋪,買了些當地有名的松子糖、蟹殼黃,又在隔壁的酒肆打了一小壇上好的女兒紅,用油紙仔細包好,提在手中。
這些尋常的乾糧酒水,此刻卻成了他計劃中不起眼卻關鍵的一環。
他看似隨意地在行人漸稀的街道上走著,目光偶爾掃過兩旁古樸的店鋪幌子,彷彿只是一個流連於姑蘇夜景的尋常旅人。
然而,當行至一處燈火稍暗、幾名一看便知是江湖人物的勁裝漢子聚集的茶寮外時。
葉楓腳步微頓,像是被夜風吹得有些冷,不經意地抬手,將頭上的兜帽輕輕往下拉了拉。
這一拉,卻並未完全遮住他的面容,反而恰到好處地讓那幾名正低聲交談、眼神警惕的江湖人瞥見了他的側臉。
那是一張足以讓江湖上半數以上的人或敬畏、或覬覦、或欲除之而後快,異常俊美的臉。
“是他?!”
“葉楓?!”
幾聲壓抑不住的低呼幾乎同時從那幾名漢子口中發出,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緊緊鎖定了葉楓的背影。
葉楓彷彿這時才“驚覺”自己的兜帽滑落,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慌亂”,如同被人識破行藏的驚弓之鳥。
他“急忙”伸手,將兜帽重新牢牢罩在頭上,幾乎將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緊接著,他不再停留,腳步略顯倉促地轉身,朝著姑蘇城的西門方向快步走去,彷彿急於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那幾名江湖漢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興奮與貪婪。
葉楓身上,那可以在短時間內吸收他的功率,為其所用的武功,他們早就垂涎不已了。
而且只要將葉楓的訊息告知六扇門中的他們就可以得到一筆不菲的獎勵。
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
出了姑蘇城,城外的夜色更濃,只有稀疏的農家燈火點綴在田野間。
晚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吹得人精神一振。
葉楓腳下不停,甚至連頭也未曾回過一次,徑直朝著虎丘山的方向走去。
虎丘山,素有“吳中第一名勝”之稱,山不高,卻以奇險、幽邃著稱,尤其是那劍池,春秋時期,吳王闔閭墓的所在,充滿了神秘色彩。
他提著酒食,步履看似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意味,彷彿不是在被人追殺,而是在月下訪友。
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的節點上,身形穩定,呼吸悠長,顯然是將上乘輕功融入了日常行走之中,看似緩慢,實則速度不慢。
而他身後,那幾條“尾巴”則小心翼翼得多。
他們藉著夜色和樹木的掩護,時而藏身於樹後,時而潛行於草叢,彼此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配合默契,顯然是慣於此道的老手。
他們自以為行蹤隱秘,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在葉楓那敏銳到了極點的聽覺之中無所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