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金鑾殿上的喧囂漸漸散去,百官陸續離朝。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在硃紅的宮牆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肅穆的暖色。
王安石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褶皺,步履沉穩地走向宮外,心中還在回味著方才朝堂上的爭論。
就在他即將踏出宮門那道高高的門檻時,一個蒼老而尖細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大人留步,陛下有請。”
王安石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太監,正躬著身子,臉上堆著職業性的謙卑笑容,但那雙閱盡宮中冷暖的眼睛,卻銳利地看著他。
這是葵花老祖死後,隨侍皇帝左右的張公公,平日裡輕易不出來傳旨,今日卻特意候在此處。
“有勞公公。”王安石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一般。
他知道,今日朝堂之上,自己那一番驚世駭俗之論,在陛下心中,必然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太監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在前頭引路。穿過幾條寂靜的宮道,繞過幾處精緻的假山園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不多時,便來到了御書房外。
“王大人,陛下就在裡面等著您呢。”老太監輕聲稟報後,便躬身退下了。
王安石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御書房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幾盞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趙熙皇帝正端坐於寬大的龍椅之上,手中拿著一份奏摺,眉頭微蹙,似在沉思。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如炬,落在王安石身上。
“臣王安石,參見陛下。”王安石躬身行禮。
“愛卿免禮,賜座。”趙熙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銳利,“對於葉楓此人,愛卿怎麼看?”
趙熙的話音剛落,御書房內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王安石在宮女搬來的椅子上坐下,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又似乎在梳理著對那個年輕人的印象。
他抬起頭,迎上趙熙探尋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葉楓此人,以往此人的所作所為來看此人,無論對何事都漠不關心。”
趙熙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王安石頓了頓,話鋒一轉:“然,若是得罪了他,他會想方設法的將對方抹殺掉,就如同當初的皇甫嵩,以及太后高氏一般”
趙熙端起桌上的茶杯,卻並未飲,只是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見到趙熙沒有說話,皇甫嵩繼續開口道:“至於臣對他的看法……臣以為,此人如同一柄未經打磨的利刃,鋒芒畢露,卻也容易傷人傷己。”
“哦?”趙熙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愛卿何出此言?”
王安石拱了拱手,繼續開口道:“就像之前,我們得罪於他,他千方百計的滅了六扇門,然而在遼軍南下之時,他卻主動前往雁門關抵禦遼軍,可以說此人便是一把雙刃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