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數道凝練至極的六脈神劍劍氣,如同最鋒銳的無形利刃,自段譽指尖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射向那半片斗笠。劍氣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空氣都彷彿被切割開來。
只聽一連串密集的“砰砰砰”爆響,那半片斗笠在六脈神劍的攢射之下,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連帶著其中蘊含的真氣也被徹底攪散。
然而,段譽射出的幾道劍氣餘勢未絕,繼續向前疾飛,最終在遠處的山壁上留下幾個細小的孔洞,深不見底,周圍岩石寸寸碎裂,碎石簌簌而下。
半空之中,因兩股強大力量的碰撞,掀起陣陣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緩緩擴散開來,將周圍的雲霧都滌盪一空。
天山童姥一聲輕“嗯?”,彷彿平地起了一陣微風,雖不強勁,卻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她那張原本如同萬年寒潭般死水無波的面龐之上,此刻終於泛起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之色,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微塵,盪開了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她微微頷首,那如同鷹隼捕獵時般銳利無匹的目光,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在段譽和虛竹身上掃過。
那目光彷彿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要將他們從皮肉筋骨一直看穿到內心最深處的念頭,審視著他們這些年來的變化。
“好小子,好小子!數十年光陰彈指即過,不想再見之日,你們二人的功力,倒是精進了這許多,真是出乎姥姥的意料啊。”
她的目光在虛竹身上停留更久,帶著一絲探究:“尤其是你這小和尚,脫胎換骨之後,一身《易筋經》真氣竟已臻至如此渾厚境界。”
“剛才姥姥我隨手一招‘天山六陽掌’初式所化出的‘飛笠’,本是試探。”
“但那也是大宗師境界的攻擊,沒料想你竟能舉重若輕般接下,不簡單,實在不簡單。”
說到此處,天山童姥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濃重的疑惑,眉頭微蹙:“而且,姥姥我從你身上,隱隱能感受得到一股至陽至剛、沛然莫御的力量正在流轉。”
“與你原本易筋經的功力以及逍遙派的真氣截然不同,卻又能水乳交融,相輔相成,這又是何種神功?”
儘管滿心疑惑,但童姥的眼中還是難掩一絲讚賞之色,畢竟虛竹的進境,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暗自點頭。只是,這讚賞之中,更多的還是對虛竹身上發生如此鉅變的深深驚訝。
她的目光隨即轉向段譽,眼中的驚訝之色更濃:“還有你,大理段氏的小子,當年你這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如同頑童玩火。”
“如今看來,竟是真的練得略有幾分火候了,劍氣隱然,鋒芒內斂,再非昔日可比。”
段譽臉上微紅,合十道:“姥姥謬讚,晚輩不過是僥倖有所進益罷了。”
話音剛落,童姥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並非輕功跳躍,而是如同鬼魅般,一步踏出,便已橫跨數丈距離,瞬間出現在虛竹面前。她那枯瘦如柴的手掌,此刻卻彷彿蘊含了天地間最陰寒的力量,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拍虛竹胸口!掌風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然讓虛竹周身的空氣都似乎凝結了起來,正是“天山六陽掌”中極為霸道的一招——“陽春白雪”!
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點,掌影重重,虛虛實實,讓人根本無法分辨其真正的落點。
虛竹不敢怠慢,他深知童姥功力深不可測。
當下深吸一口氣,體內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和諧共存的內力同時爆發。
他雙手合十,隨即猛然分開,左手施出“天山六陽掌”的起手式“白雲出岫”,以柔克剛,試圖卸去掌力;
右手則捏了個少林派“大力金剛掌”的印訣,一股至陽至剛的掌風呼嘯而出,正是他體內那股新得的佛門正宗內力!
“嘭!”雙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虛竹只覺得一股陰柔至極卻又堅韌無比的力道湧來,彷彿附骨之疽,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直侵內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