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宮,御書房。
與外朝大殿的莊嚴肅穆不同,這裡更顯幾分幽深與靜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墨香混合的氣息。
明黃色的紗帳低垂,遮住了部分光線,使得殿內光線略顯昏暗。
在御書房那張象徵著天下至尊的龍椅旁邊,竟赫然擺放著一張樣式古樸、材質名貴的梨花木椅子。
椅上,端坐著一位老太監。
此人頭髮已全然雪白,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子固定著。
臉上佈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那是歲月留下的深刻印記,每一條皺紋裡似乎都藏著無數的秘密。
然而,與這蒼老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面色卻異常紅潤,甚至可以說是容光煥發,宛如嬰孩般透著一種不正常的光澤。
他身著一件暗紫色的蟒紋貼裡,雖無龍袍那般耀眼,卻也彰顯著其非同尋常的身份。
他閉目養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輕微的“篤、篤”聲,在這寂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趙構心事重重地走入御書房,腳步略顯沉重。
他剛一進門,那老太監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渾濁卻又深邃,彷彿能洞察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他只是抬眼,漫不經心地斜睨了一眼走進來的趙構,沒有絲毫起身相迎的意思,彷彿眼前這位大宋皇帝,不過是一個尋常的晚輩。
片刻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欠了欠身,算是行了一禮。
然而,那彎腰的幅度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顯然,他並不在乎趙構這個大宋皇帝的威嚴,或者說,在他眼中,趙構的分量,遠不足以讓他行那君臣大禮。
趙構對此似乎早已習慣,臉上並未露出任何不悅之色,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老太監不必多禮,隨即徑直走到龍椅旁,一撩袍角,坐了上去。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疲憊,也有些漫不經心,彷彿這至高無上的龍椅,坐上去也並不舒坦。
趙構坐穩之後,才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老太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甚至可以說是詢問:“劉公公,究竟是何事如此著急通知朕?”
沒錯,趙構用的是“通知”二字,而非“啟奏”或“稟報”。
這一個詞,便足以說明這位劉公公在他心中的分量,以及他在這皇宮中特殊的地位。
被稱作“劉公公”的老太監,這才緩緩端起面前茶几上的一杯早已沏好的雨前龍井,放到鼻尖輕嗅了嗅。
隨即淺淺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與淡定。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陛下,奴婢得到訊息,那個地方的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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