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人,”葉楓開口打斷了眾人的沉默,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力量,“情況如何?這毒砂掌,可有解法?”
王處一緩緩抬起頭,那張素來紅潤的臉龐此刻竟泛起幾絲不正常的蒼白,額角隱有汗珠滲出,顯是為楊鐵心療傷已耗損了不少真氣。
他先是沉重地搖了搖頭,彷彿這簡單的動作也耗盡了他殘存的氣力,隨即目光轉向榻上氣息微弱的楊鐵心。
他聲音低沉而凝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這毒砂掌,乃是江湖上極為陰狠霸道的邪門功夫。”
“其掌力雄渾剛猛尚且不論,最可怖的是掌力中蘊含的無色無味之奇毒,專損人陰脈。”
“一旦侵入奇經八脈,便如附骨之疽,阻塞氣血執行,侵蝕五臟六腑,端的是歹毒無比。”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沉痛:“穆兄弟他……唉,看這情形,中毒已有一段時日了。
那毒素早已隨著氣血流轉,悄然擴散至四肢百骸,如今已是脈象微弱,幾不可聞,氣息更是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情況,當真是不容樂觀啊。”
說到此處,王處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沉聲道:“貧道雖不才,也還懂得一些粗淺的解毒法門。”
“眼下,或可暫施針藥,以全真內功吊住他這一口氣,使其不致立刻惡化。”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期盼:“但要想徹底清除這深入骨髓的毒砂,使其不再復發。”
“恐怕……還需尋訪世間奇藥,譬如‘天山雪蓮’、‘七星海棠’之類,再輔以功力深厚之人,以內力循經逼毒,方才有一線生機。”
最後,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語氣急促起來:“當務之急,是立刻找個清靜無人、不易受人打擾的地方。”
“先設法穩住他的傷勢,拖延片刻是片刻,萬萬不能再耽擱了!遲則生變!”
穆念慈本就一直強撐著,心神全系在自己的義父楊鐵心身上。
此刻聽到王處一“不容樂觀”這四個字,如同五雷轟頂,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體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幸好她身旁的郭靖一直留意著她,見狀不妙,急忙伸出鐵臂,一把將她穩穩扶住,急聲喚道:“穆姑娘!穆姑娘!你醒醒!”
穆念慈被郭靖一扶一喚,悠悠轉醒,兩行清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望著榻上人事不知的義父,心中悲痛欲絕,卻又不敢放聲大哭,只能哽咽著,緊緊抓住郭靖的手臂,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郭靖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心中的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焦慮,隨即轉向王處一:“王真人,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這客棧人多眼雜,龍蛇混雜,確實不宜久留,萬一被完顏洪烈和他的爪牙尋來,更是兇險萬分!”
他略一思忖,目光懇切地望向一副悠然自得的葉楓:“師父,弟子斗膽,不知我們能否暫時去您那裡落腳?”
葉楓點了點頭,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虛禮:“事急從權,靖兒,你即刻去備一輛結實的馬車,要快!”
言罷,葉楓轉向穆念慈,溫言道:“穆姑娘,你也莫要過於悲傷,保重自身要緊,你父親還需要你照料。”
“眼下最重要的是尋得安全之地,我等定會盡力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