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像一把塵封了十八年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記憶深處那道緊鎖的閘門,洶湧而出的,是早已被她強行壓抑、不敢觸碰的滔天巨浪。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潮紅,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王處一,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站在稍後位置,身形魁梧、面容帶著幾分青澀和憨厚的少年。
只見包惜弱身體劇烈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她伸出手,顫抖著指向郭靖。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尖銳:“你說什麼?他叫……他叫郭靖?!”
這一次,她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抖和一種莫名的激動,連帶著身體都開始微微搖晃。
說完,她的目光如同兩道灼熱的光,死死地鎖住郭靖。
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一字一句,帶著泣音,急切地問道:“你叫郭靖?你……你娘是不是叫李萍?你的爹爹……你的爹爹是不是叫郭嘯天?!”
她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華貴的衣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郭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反應驚得微微一愣。
他沒有想到,在這金國王爺的府邸深處,這位看起來雍容華貴卻又面帶愁容的王妃,竟然會認識他那遠在蒙古草原的母親李萍。
甚至連他素未謀面、只在母親和師父們口中聽過的爹爹郭嘯天的名字都知道!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和震驚,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驚訝的穆念慈和神色凝重的王處一。
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的。我孃的確叫李萍。“
”我的爹爹……也的確叫做郭嘯天。”
”只是他……他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過世了。”
“過世了……”包惜弱聽到這三個字,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若非及時扶住了身後的桌沿,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絕望,淚水更是洶湧如注。
“嘯天大哥……他真的……真的不在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悔恨。
“那麼……那麼你……”包惜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郭靖臉上,那雙因淚水而朦朧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欣慰,有愧疚,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
她看著郭靖那張與郭嘯天有幾分相似的憨厚臉龐,尤其是眉宇間那股正直剛毅的氣質,和她記憶中的郭大哥如出一轍。
她嘴唇顫抖著,試探著,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問道:“孩子……你……你今年多大了?你的生辰……是不是……是不是九月?”
郭靖心中更加驚訝,這位王妃竟然連他的生辰都似乎知曉!他老實回答:“弟子今年十八,生辰正是九月。”
“十八……九月……”包惜弱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混雜著苦澀的笑容。
“沒錯……沒錯了……你就是……你就是那個郭靖……你是嘯天大哥和李萍姐姐的孩子!”
她猛地捂住嘴,失聲痛哭起來,這一次,不再是壓抑的哽咽,而是放聲大哭,彷彿要將十八年來所有的委屈、思念和痛苦都透過淚水宣洩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