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且無論是誰問起,都不能透露藥材的具體位置,更不許私自動用分毫!違令者,軍法從事!”
聽到“軍法從事”四字,包惜弱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冷了幾分。
但隨即,想到病榻上氣息奄奄的丈夫,想到那雙曾充滿愛意的眼睛如今可能永遠閉合,一股決絕的勇氣又從心底湧起。
她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銳利,直視著劉醫官,一字一句地問道:“那我也不行?”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那個溫婉賢淑的王妃,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劉醫官被她這般目光看得心頭一凜,那眼神沉靜如水,卻又彷彿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直刺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包惜弱的視線,雙手不自覺地在袖袍下絞纏,聲音也支支吾吾起來:“這……這個……王妃,您是王爺的枕邊人,身份尊貴,老臣自然是知曉的。”
他頓了頓,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廊下微弱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光,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哀求:“按說是……王妃的命令,老頭子不敢不從。”
“只是如今……老臣……老臣實在是為難啊!王爺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這雷霆之怒,老臣區區一個醫官,如何承受得起?”
包惜弱見他如此惶恐,心中已知曉他並非有意刁難,而是確實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她明白,此刻若一味硬逼,恐怕只會讓他更加抗拒,甚至狗急跳牆,反而壞事。
她需要的是他的配合,而非他的畏懼或敵視。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幽蘭的清香,緩緩吐出,眼神也隨之稍緩,眉宇間那股迫人的氣勢略微收斂,但語氣依舊堅定,甚至比剛才更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劉醫官,你在王府多年,王府之中,王爺待我如何,你心中更是有數。”
她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劉醫官耳中:“若是你得罪了王爺,或許看在你多年伺候的情分上,還有一線活命的機會。”
她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復又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劉醫官:“但是如果你今日得罪了我,讓我在此處有任何差池,或是未能遂我所願……”
“他日,我若在王爺面前輕輕提上一句,說你醫術不精,或是辦事不力,甚至……延誤病情,你以為,以王爺對我的寵愛,他還會容你活下去嗎?”
“王爺怪罪下來,你便是有一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到那時,不僅是你,恐怕你遠在家鄉的妻兒老小,也會受到牽連,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劉醫官聽得渾身一顫,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浸溼了他的衣襟。
他嘴唇哆嗦著,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坐下去。
包惜弱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軟也最恐懼的地方。
他知道,包惜弱所言非虛。王爺對這位王妃,那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幾乎是有求必應,言聽計從,包惜弱若真要對付他,簡直易如反掌。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掙扎、恐懼與最終的屈服。
他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柔弱,實則心機深沉、手段凌厲的王妃,心中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一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絕望。
“這……這……”劉醫官嘴唇翕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王妃……王妃息怒,息怒啊!老臣……老臣……”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老臣……老臣明白了!一切……一切但憑王妃吩咐!老臣……老臣萬死不辭!”
“只求王妃將來……若有一日,老臣真有過失,還望王妃……看在今日之事的份上,能……能為老臣美言幾句,給老臣留一條活路!”
包惜弱見他終於鬆口,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那份沉靜與威嚴。她緩緩點頭,語氣卻緩和了些許:“劉醫官是個明白人。你放心,只要你今日依我之言,辦妥此事,我自然不會虧待於你。將來王爺面前,我也定會為你多加美言。你的好處,少不了的。”
她扶起劉醫官,柔聲道:“起來吧,劉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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