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若有若無地自迴廊盡頭傳來,踏碎了這片刻的寧靜。
包惜弱一身月白色的素雅衣裙,裙裾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宛如一朵不勝涼風的白蓮。
她獨自緩緩步入後院深處,那間郭靖等人藏身的簡陋茅屋,此刻在她眼中,她神色憔悴,往日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血絲,眼眶依舊紅腫。
顯然是剛剛哭過一場,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深深憂慮與無助,連帶著往日溫婉嫻靜的氣質中,也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折的悽楚與脆弱。
茅屋內,光線昏暗,只借著從破舊窗欞透入的幾縷月光,隱約可見人影。
郭靖、華箏、穆念慈,以及全真七子之一的玉陽子王處一,正各自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細微的聲響,都足以讓他們緊張萬分。
“吱呀——”一聲輕響,簡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見到包惜弱推門進來,四人連忙從牆角陰影處閃身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王處一畢竟是長輩,又是江湖宿老,定力稍好一些。
他率先拱手為禮,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盼與急切:“王妃,外面情況如何?”
“那些療傷所需藥材,可曾在府中藥庫尋到?”
包惜弱秀眉微蹙,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沒有……府中的藥庫我仔細看過了,每一處角落都未曾放過。”
“正如諸位先前所擔憂的,想來是被人提前轉移或是嚴密看管起來了。”
聽到這話,王處一原本帶著希冀的眼神頓時黯淡了幾分,他輕輕“唉”了一聲,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郭靖更是急得滿臉通紅,雙拳緊握,額上青筋隱現,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華箏一臉不知所措,拉了拉郭靖的衣袖,滿臉的擔憂。
穆念慈也是神色一黯,清麗的臉龐上掠過一絲絕望。
見到眾人這副沮喪模樣,包惜弱心中亦是不忍,她環視了一圈,見眾人皆面露絕望,便輕輕吸了一口氣,話音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不過……”
這“不過”二字,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眾人心中的陰霾,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臉上,充滿了新的期待。
包惜弱繼續說道:“我找到了王府之中的醫官。”
“那老醫官起初還推三阻四,我情急之下,便……便以他家人的安危相脅,又許以重金,曉以利害,告訴他若是王爺問起,便說是我急需調理身子所用。”
“那醫官本就膽小怕事,在我威逼利誘之下,終於鬆了口,答應明晚,便會將我們所需的藥材悄悄備齊給我送來。”
她說到“威逼利誘”四字時,臉上掠過一絲赧然,畢竟她素來溫婉,今日卻行此等之事,實屬無奈。
“當真?!”王處一眼中精光一閃,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許,又立刻警覺地壓低,“王妃,此事……可穩妥?那醫官靠得住嗎?”江湖經驗豐富的他,深知此事兇險,不得不謹慎。
包惜弱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王道長放心。”
“那醫官在王府多年,膽小怕事,又有些貪念,他若敢洩密,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他那遠在鄉下的妻兒也會受到牽連。”
“我已將話說得極為明白,他不敢冒險。”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明日,我會親自去取藥,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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