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日頭已過中天,暖洋洋地灑在王府劉醫官的小院裡。
此時的劉醫官,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味名叫“紫河車”用黃紙包好,與其他幾味珍稀藥材一同放入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灰布包裹之中,這是給王妃包惜弱準備的藥材。
劉醫官將包裹提在手中,正尋思著親自送去給包惜弱。
誰知就在此時,“篤篤篤”,他的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這敲門聲不大,卻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
留意官本來就因包惜弱的原因,有些心虛——他今早配藥時,除了包惜弱點明的幾味珍惜藥材之外,為了討好這位王妃。
還自作主張地加了幾味更為名貴的滋補氣血的藥材,
他想著,王妃身份尊貴,若能借此機會討得她的歡心,日後在王府的日子定能好過些。
此刻聽到敲門聲,他還以為是王爺那邊的人來了,不由得一個哆嗦,手裡的包裹都晃了一下,顫聲問道:“誰……誰啊?”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
逆光中,一個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包惜弱。
她今日並未穿著平日裡常穿的素雅衣裙,而是一襲淡粉色的襦裙。
裙襬上繡著幾枝含苞待放的梅花,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了個髻,僅用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固定著,臉上略施薄粉,更顯得肌膚勝雪,楚楚動人。
只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裡,依舊蒙著一層淡淡的哀愁,彷彿籠著一層薄霧。
“劉醫官,”包惜弱的聲音輕柔,如同春日裡的微風,“我的藥材,可準備好了?”
劉醫官定睛一看是王妃親自來了,連忙放下心來,同時又升起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他趕緊躬身行禮:“參見王妃。”
“王妃,您要的藥材,下官……下官已經準備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藥籃恭敬地遞了過去,又補充道:“王妃,這籃子裡,除了您吩咐的藥材,下官還斗膽,多準備了一些滋補氣血的珍稀藥材,還請王妃過目!”
說著,他開啟包裹,露出裡面分門別類、包紮整齊的藥包。
包惜弱的目光落在那些額外新增的名貴藥材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對於劉一光這種“懂事”的行為顯然很是滿意。
她並沒有伸手去翻看,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許:“你有心了。你做得很好,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謝王妃恩典!下官不敢居功,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劉醫官連忙又躬身謝恩,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暗自慶幸自己賭對了。
包惜弱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親自提著包裹,轉身優雅地走出了劉醫官的小院,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劉醫官一直躬身送到門口,直到看不見包惜弱的身影,才直起身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然而,包惜弱並不知道,就在她走出留意官的小院,沿著鵝卵石小徑緩緩走向自己住處時。
不遠處假山的陰影裡,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包裹,以及她離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