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陰沉著臉,雙眉緊鎖,手按在腰間的鋼鞭上,指節微微發白,顯然也是心中不寧。
他深知歐陽鋒的厲害,明白有歐陽鋒在,他們這些“黃河四鬼”的師父,地位將岌岌可危。
侯通海腦子雖然不怎麼靈光,但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咧著嘴,一臉的茫然與焦躁,時不時地看向沙通天,似乎在尋求答案。
而靈智上人,則雙手合十,閉目誦經,口中唸唸有詞,但那微微顫抖的僧袍袖口,以及緊蹙的眉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那“大手印”功夫雖然剛猛,但若真遇上歐陽鋒的蛤蟆功和毒術,恐怕連一招都撐不過。
看到他們三人也是這般如臨大敵、臉色凝重的模樣,樑子翁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忽然間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一個念頭飛速閃過:“嗯?他們……他們看來也和我一樣,對那老毒物心存畏懼,也擔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啊!”
“如此一來……或許,或許我可以與他們暗中籌謀一番,結個同盟?”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樑子翁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即便最終仍無法與歐陽鋒正面抗衡,至少也能保全自身,在這趙王府中,在老毒物的陰影下,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擁有一份話語權。
而不至於像螻蟻般被輕易吞併或犧牲。這不僅僅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尊嚴!
他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不遠處的沙通天。
沙通天正捻著他那標誌性的山羊鬍,眼神閃爍,顯然也在思索著什麼。
樑子翁心中一動,隨後輕咳一聲,同時向沙通天遞去一個極為隱晦的眼色。
沙通天何等老奸巨猾,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領早已爐火純青。
雖然自來到趙王府之後,他們幾個與樑子翁,彭連虎等人誰也不服誰,但他們也合作過了多次,一些默契還是有的。
樑子翁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以及那看似無意的動作,他立刻便捕捉到了其中的深意。
沙通天心中咯噔一下,眼中迅速閃過一絲猶豫和警惕。
他與樑子翁素來談不上交情,甚至偶有摩擦,此刻對方突然示好,意欲何為?
沙通天深吸一口氣,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不動聲色微微傾斜,對著樑子翁的方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稍後詳談。
與此同時,趙王府最高處的樓頂。
夜風拂過,吹動葉楓額前的幾縷髮絲。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打破了樓頂的寧靜。
俯瞰著下方庭院中那些各懷鬼胎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戲也結束了,咱們走吧!”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王語嫣也隨之站起身,她本就嫻靜,即便在這高處吹了許久的風,衣裙也依舊整潔。
她習慣性地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那並無半分灰塵的嘴角,動作優雅而從容。“嗯,走吧!”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對下方鬧劇的疏離。
一旁的李清露也懶洋洋地站起身,方才看戲看得有些久了,此刻只覺得有些無聊。
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就這麼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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