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眾人皆有不俗的內功修為,也感疲憊不堪。
此刻,眼前的景緻終於有了變化,不再是單調的黃沙,遠方隱約可見城郭的輪廓與蔥鬱的綠洲。
張松年走在隊伍的稍後,他本是燕國的文士,雖也有些許武藝傍身,但論及長途跋涉的耐力,終究不及葉楓三人。
此時的他,早已不復在燕國都城時那副衣冠楚楚、指點江山的意氣風發模樣。
一路風沙洗禮,他的頭髮被吹得乾枯捲曲,沾滿了塵土;臉色因缺水和疲憊而顯得異常蒼白;嘴唇更是乾裂起皮,滲著淡淡的血絲。
他拄著一根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枯木杖,每走一步都顯得頗為艱難,粗重地喘著氣,彷彿要將肺裡的空氣都耗盡。
他踉蹌幾步,終於趕上了走在前方的葉楓、李滄海和李清露三人,聲音沙啞地說道:“葉……葉公子,李姑娘,滄海姑娘……”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積攢了些許力氣,才接著道:“前方百里左右,那……那便是波斯波利斯了!”
李清露聞言,秀眉微蹙:“波斯波利斯?便是那波斯明教的總壇所在之地麼?”
李滄海也介面道:“聽聞波斯的明教,並不以‘明教’為名,而是自稱‘摩尼教’,教義與中土明教雖同源,卻也頗有差異,行事更是詭秘。”
葉楓目光深邃,望向遠方那片隱約的綠洲與城郭,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摩尼教的總壇。”
“看來,我們這趟千里迢迢的旅程,總算是要抵達目的地了。”
他轉過身,對著略顯疲憊的眾人說道:“此地離波斯波利斯尚有百里路程,不宜再趕夜路。”
“前面似乎有一片小樹林,我們今夜便在那裡歇息,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再行,也好有個準備。”
眾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連日的奔波讓他們早已渴望能有一個安穩的夜晚。
當下,眾人加快了些許腳步,來到前方的小樹林中,清理出一片空地,燃起篝火,簡單用了些乾糧和水,便各自調息或休息。
警惕的任務自然交給了張松年以及其屬下輪流守夜,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夜色漸深,月涼如水,灑下清冷的光輝,將整個小樹林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偶爾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蟲鳴。
篝火漸漸轉弱,只剩下一堆暗紅的炭火。
夜半時分,萬籟俱寂,大多數人都已沉沉睡去。
一間帳篷之中,盤膝而坐的葉楓,王語嫣和李清露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西北方。
“嗷嗚——嗚——”
一陣淒厲而悠長的狼嚎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野性與兇戾。
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的蹄聲和駱駝的嘶鳴聲,似乎還夾雜著女子的驚呼與哭泣。
其他的護衛和張松年等人也被驚醒,紛紛拿起武器,緊張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蹄聲越來越近,藉著朦朧的月光,眾人隱約看到一個黑影正快速向著營地的方向衝來。
仔細一看,那竟是一隻駱駝,它似乎受了驚,也或許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瘋了一般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