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本太子在此受了驚擾,你們若是處理不當,恐怕這‘和平’二字,就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這話說得已經極為露骨,幾乎是赤裸裸的威脅。
領頭之人渾身一顫,他知道楊康所言非虛。
金國勢大,如日方中,雖然逐漸衰落,又經葉楓的大鬧,國力更是下降。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是大宋能夠碰瓷的,其鐵蹄踏處,山河變色;反觀大宋,自靖康之恥後,偏安一隅,國力孱弱,猶如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有傾覆之危。
那領頭的宋兵頭目心中明鏡一般,今日之事,若真觸怒了這位金國太子子,莫說他頂頭上司,那個小小的馬軍司指揮使。
便是手握重兵的都統制大人,乃至朝中更高層的袞袞諸公,恐怕也難以擔待這潑天的干係。
金國的怒火,足以讓整個江南為之震顫。
“可是……”領頭之人額頭已然見汗,聲音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仍在猶豫,他們此番出動人馬,本是奉了宋高宗趙構的秘令,暗中行事,目標明確。
若為了討好金人,真的要對那些“林中人”——那些江湖草莽動手,那麼必定與此次的核心目的產生衝突。
到時候,一旦事情敗露,龍顏大怒,趙構怪罪下來,他們這些執行者,恐怕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強鄰,一邊是猜忌刻薄的君主,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楊康見他遲疑不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與輕蔑,彷彿在看一個愚不可及的廢物。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怎麼?莫非你是要本太子親自修書一封,寄給你們大宋皇帝趙構。”
“細細說明今日在這碼頭所遇之事,以及你們是如何‘保護’本太子的嗎?”
這句話,不啻於一道驚雷,徹底擊垮了領頭之人最後的心理防線。他深知,這位金國太子絕非虛言恫嚇。
一旦楊康真的將此事捅到宋高宗面前,無論真假,無論曲直,為了平息金國的怒火,他們這些人必然會被當作替罪羊,推出去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噗通”一聲,領頭之人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楊康面前的甲板上,膝蓋與堅硬的木板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渾身篩糠般顫抖,聲音帶著哭腔,顫聲道:“在……在下……在下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又帶著幾分被逼無奈的狠厲:“在下……在下立馬回城,稟報指揮使大人!”
“請……請指揮使大人即刻調派兵馬,將這碼頭附近,所有形的武林人士……格殺勿論!”
聽到“格殺勿論”四個字,楊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意的笑容,他緩緩點了點頭,用一種恩賜般的語氣說道:“很好。”
“此事若辦得妥當,本太子向你們保證,至少十年之內,大宋與大金,不會再起刀兵衝突。”
“這十年安穩,可是用你等今日的‘功勞’換來的,你等好自為之。”
“謝……謝太子殿下!”領頭之人如蒙大赦,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才連滾帶爬地起身,帶著自己的手下,倉皇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