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謙虛了。”西王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淳風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千年不見,你獨自前來,袁天罡呢?那位與你有‘袁李’之稱的摯友,其才情之高,連本座也頗為讚賞,怎不見與他同行?”
提到袁天罡,李淳風臉上那超然物外的笑容微微一滯,露出一抹無奈而又苦澀的表情,彷彿掀開了內心深處一道不願觸碰的傷疤。
他放下茶杯,長嘆一聲,整個宮殿的氣氛似乎都隨著這一聲嘆息而變得凝重了幾分,連穹頂的星圖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提及天罡,一言難盡……”李淳風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深深的惋惜。
“晚生與袁帥,早在千年前便已約定,共觀天下大勢,同參長生之道,本欲攜手登臨絕頂,共覽山河。”
“然而,天不遂人願,命運弄人,袁帥終究是沒能放下心中的那份執念。”
西王母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彷彿早已洞悉了一切,她端起茶杯,又輕輕放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
“他見唐室衰微,天下大亂,山河破碎,便動了復辟之心。”
李淳風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他傾盡畢生所學,甚至不惜損耗自己的壽元,扶持了一位他認為有為之君的宗室子弟,意圖重整山河,再現大唐榮光。”
“可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苦笑:“可惜他選的那位主公,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空有皇室血脈,卻無治國之才,更無用人之量,袁帥為他嘔心瀝血,甚至不惜將他三百年的功力強度與他。”
“結果,其功有三百年功力,卻是為情所困,袁帥鬱鬱而終!”
“唉……”西王母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憫,彷彿在為一位隕落的英才默哀。
“袁天罡的才情,是我平生僅見的最高絕之人之一。”
“他的推演之術,冠絕古今,連本座也自愧不如。”
“可惜,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他一生執著於興復李唐,終究是入了魔障,為執念所縛。”
“娘娘所言極是。”李淳風苦笑,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宮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只有那玉壺中茶水沸騰的細微聲響。
周穆王站在遠處,聽到這裡,也不由得面露唏噓之色,這位帝王也曾經歷過無數的背叛與失望,對李淳風和袁天罡的遭遇,感同身受。
良久,西王母才再次開口,話題一轉,將思緒從過去的回憶中拉回現實:“李卿今日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敘舊,說說吧,所為何事?”
李淳風神色一正,收起了那抹苦笑,目光變得無比莊重:“娘娘明鑑,晚生此行,確實關乎天下氣運,甚至關乎這方天地未來的存亡。”
“千年前,晚生曾與袁帥聯手,窮盡心血,推演天機,窺見一絲千年之後的場景。”
“我們算出,千年之後,天地靈氣將再次復甦,上古封印將鬆動,一個全新的大世即將來臨,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場波及三界的浩劫。”
“屆時,會有變數出現,將我從長眠的‘夢境’中喚醒。”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看著西王母:“如今,時辰已到。”
“晚生已被喚醒,這意味著,天地大變的序幕,已經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