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秋生與文才安頓好葉楓三人,便匆匆趕回大殿,老老實實站回九叔身後。
二人抬眼,恰好對上舞獅少年戲謔的視線,當即狠狠瞪了回去,眼底滿是牴觸與不服。
幾人往日便頗有嫌隙,彼此向來不和,此刻目光相撞,大殿之內瞬間瀰漫起一絲針鋒相對的火藥氣息。
殿內嘈雜的議論聲緩緩平息,全場安靜下來,眾人靜待長輩開口發話。石堅率先出聲,蒼老渾厚的嗓音在空曠大殿裡緩緩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番召集諸位茅山同道齊聚於此,緣由想必大家都已然知曉。”
“七月十五鬼門大開,任家鎮戲臺酬神,秋生與文才二人疏於本心,被陰邪女鬼迷惑心智。”
“非但沒有出手降妖除鬼,反倒反過來阻攔陰差行事,更是擅自放走牢籠之中上百隻遊蕩鬼怪。”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響起一片細碎的議論聲響,眾人看向兩名闖禍弟子的目光裡,盡數充斥著不滿與責備。
百鬼出逃絕非小事,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全鎮生靈慘死的悲劇,這般莽撞糊塗的行徑,不僅觸犯森嚴門規,更是將一方百姓推入險境之中。
石堅面色愈發冰冷,凌厲的目光掃過低垂腦袋的秋生、文才,語氣也陡然加重:“我茅山弟子,自幼修習驅邪鎮魂之術,守人間安寧、斬世間妖魔乃是本分職責。”
“可這兩個孩子,竟被區區女鬼迷亂心神,顛倒善惡,做出如此荒唐禍事,實在是辜負了師門教誨!”
九叔坐在一旁,聽著大師兄聲聲斥責,臉頰一陣青一陣白,心底又氣又無奈。
徒弟犯下彌天大錯,他身為授業師父,有著不可推卸的管教責任,面對同門的指責,一時間竟無從辯駁。
石堅心中怒火越積越盛,目光驟然轉向身側的九叔,積攢的怒意徹底爆發。
“林鳳嬌!你平日裡做事一板一眼,我還以為你門下徒弟個個恪守本心、術法精湛。”
“如今看來,真是好大的本事,教出來這般頑劣無知的徒弟!”
突兀的錯稱一齣,整座大殿剎那間鴉雀無聲。
九叔猛然抬眼,臉色驟然陰沉下來,方才心中的愧疚瞬間被滿腔火氣取代,當即沉聲開口反駁。
“大師兄,您這話未免說得太過偏頗!弟子犯錯,我身為師父自然願意承擔所有罪責,可此事緣由錯綜複雜,並非三言兩語就能定論!”
“錯綜複雜?”石堅冷哼一聲,周身道法氣勢驟然凝起,語氣帶著強硬的質問。
“被女鬼迷心竅,協助惡鬼逃脫,害得一鎮百姓深陷險境,這還有什麼可以辯解的?”
“若是你平日裡嚴加管束,時時提點二人堅守道心,又怎會鬧出這般天大的亂子?”
“修行之路,道心為本,他們二人道心淺薄,輕易便被邪祟蠱惑,歸根結底,便是你教導疏漏!”
“如今禍患已然釀成,整個任家鎮都處在危難之中,無數生靈性命岌岌可危,你難辭其咎!”
九叔也被這番苛責激起火氣,再也按捺不住心緒,挺直腰背據理力爭:“我自問從未懈怠對弟子的教導,驅邪法門、守心戒律日日叮囑。”
“鬼怪詭譎狡詐,女鬼幻術精妙絕倫,就算是修為高深的道長,稍有不慎也有可能中招迷惑,怎能將所有過錯全都歸咎於我一人身上?”
兩人各執一詞,言語交鋒愈發激烈,往日同門之間的和睦蕩然無存,大殿之中的火藥味節節攀升。
秋生和文才嚇得縮起脖頸,不敢出聲言語,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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