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緩緩籠罩整片任家鎮,沉沉夜幕遮蔽月光,街巷之間陰風陣陣,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陰冷寒意順著衣縫往骨頭縫裡鑽。
按照白天商議好的計劃,秋生與文才並肩走在空曠冷清的鎮中大街上,兩人一前一後挑著沉甸甸的扁擔。
扁擔兩端掛著用來引誘鬼怪的祭品吃食,豆腐、糕點、水果的香氣混著紙錢的焦味,在夜風中飄得很遠。
“文才,你……你走慢點,我腿都軟了。”秋生聲音發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眼睛不敢往後看,卻能清晰感覺到身後密密麻麻的陰冷氣息。
“你說……這麼多鬼跟著我們,會不會突然撲上來啊?”
文才牙齒打顫,手裡的扁擔晃得厲害,祭品都差點灑出來:“別……別說話!越說越嚇人!”
“師父說了,只要我們按路線走,把它們引到大陣裡就沒事了!你要是怕,就唱首歌壯壯膽!”
“唱什麼歌啊!我現在嗓子都發不出聲了!”秋生嚥了口唾沫,強壓著內心的恐懼,腳步不停,小心翼翼按照既定路線行進。
民間素來有著騙鬼吃豆腐的說法,飄蕩在鎮子各處的孤魂野鬼、厲鬼遊魂嗅到祭品散發的氣息,果然紛紛被勾起執念。
一窩蜂地從廢棄宅院、陰暗巷道、荒墳地窖之中飄蕩而出。
青的、白的、黑的鬼影層層疊疊,緊緊跟在二人身後,垂涎欲滴地追逐著扁擔上的供品,發出“嗚嗚咽咽”的詭異聲響。
看著身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鬼怪黑影,秋生與文才心底嚇得七上八下,只能死死攥著扁擔,硬著頭皮往前跑。
一路跌跌撞撞,終於將數量龐大的鬼群,穩穩朝著鎮子郊外早已佈設完畢的先天八卦困鬼大陣方向引去。
“到了!就是前面!”秋生眼睛一亮,拉著文才加快腳步,率先衝過陣法入口。
不多時,成群結隊的鬼怪毫無防備,盡數踏入先天八卦困鬼大陣的範圍之內。
剎那間,地面之上金光紋路驟然亮起,縱橫交錯的卦象光幕沖天而起,層層疊疊的屏障瞬間合攏封鎖,將所有鬼牢牢圍困在陣法中央。
金色的八卦符文在光幕上流轉不停,散發出浩然正氣,逼得鬼怪們連連後退,發出淒厲的尖叫。
被困在大陣之中的百鬼頓時察覺不妙,四處衝撞掙扎,有的用頭撞,有的用爪子撓。
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衝破厚重堅固的陣法結界,四面八方都被卦力死死禁錮,徹底淪為籠中之獸、待宰羔羊,再也無處逃竄脫身。
“動手!”埋伏在陣法四周的一眾茅山道士見時機成熟,不再隱匿身形,紛紛現身出手圍剿鬼怪。
一時間,陣法之內道法靈光此起彼伏,各式降鬼手段輪番施展,喊殺聲、咒語聲、鬼怪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
“看我的收魂罐!”一名年輕道士大喝一聲,取出特製的收魂瓷罐,指尖飛快畫動符咒,將黃符穩穩貼在瓷罐底部,口中默唸晦澀咒語。
下一秒,瓷罐瓶口驟然爆發一股強勁無比的吸附之力,無形吸力席捲四周,周遭遊蕩的孤魂小鬼根本無力抵抗,瞬間便被一股拉扯之力拽入罐中。
道士迅速封蓋封口,將鬼怪牢牢禁錮在內,擦了擦額頭的汗:“搞定一個!”
“這邊還有!”旁邊的中年道士拿出乾坤收魂布袋,指尖蘸取硃砂,飛速在布袋表面勾勒鎮鬼符文。
符咒成型的瞬間,小小的布袋迎風飛速膨脹變大,袋口產生巨大吸力,周遭亂竄的厲鬼接連不斷被吸入布袋深處,符文收緊封印,任憑鬼怪如何嘶吼衝撞都無法掙脫束縛。
“小心那隻紅衣厲鬼!她怨氣最重!”一名老道高聲提醒。
只見陣法角落,一隻身著紅衣的女鬼面目猙獰,指甲暴漲三寸,正瘋狂地抓撓著陣法屏障,每一下都讓光幕泛起陣陣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