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客佈下諜網,朝野上下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再有姬無夜親自掌兵,手握新鄭全部城防軍,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父王沉湎酒色,對姬無夜言聽計從,一眾老臣要麼明哲保身,要麼被排擠罷黜。”
“整個韓國,就像一座被蟲蛀空的屋子,看著還立著,風一吹,就塌了。”
衛莊聽完,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淡淡道:“韓國存亡,與我何干?”
韓非笑了笑,並不意外他的回答:“衛莊兄是鬼谷傳人,縱橫之術,本就是要在這亂世中擇主而事,攪動風雲。”
“如今天下大國,秦國法度森嚴,人才濟濟,衛莊兄去了,也不過是眾多謀士之一,難盡其才;”
“齊楚魏趙,皆有世族盤踞,盤根錯節,難施拳腳。”
“唯有韓國,看似最弱,卻是最亂的棋局,亂局之中,方顯英雄本色。”
“況且,”韓非抬眼,直視著衛莊的目光,“姬無夜的夜幕,不只擋我韓非的路,也擋衛莊兄的路。”
“新鄭城就這麼大,有他夜幕一手遮天,衛莊兄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難有施展的餘地,如今正需要一個契機,讓魏忠松入局的契機!”
衛莊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鯊齒的劍柄,劍身微鳴,帶著幾分嗜血的寒意:“九公子想怎麼聯手?”
“我要成立一個組織。”韓非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帶著淬了火的鋒芒,“這個組織,藏於暗處,不走朝堂正道,專以非常之法,對付非常之人。”
“夜幕藏於陰影,我們便做陰影裡的刀,一點點削掉姬無夜的爪牙,瓦解他的勢力,最終整肅朝綱,變法強韓。”
“這個組織,名字就叫流沙。”
“流沙?”衛莊重復了一遍,尾音微揚。
“不錯,聚沙成塔,滴水成河。”韓非道,“看似微小的沙礫,匯聚起來,亦可覆嶽填海。”
“夜幕再強,也有縫隙,流沙便能順著這些縫隙滲透進去,積小勝為大勝,終有一日,將這籠罩韓國的夜幕徹底撕碎。”
這時,紫女端著茶點走了進來,聞言輕笑一聲:“九公子好志氣。”
“只是這流沙,只靠你和衛莊先生兩個人,怕是掀不動夜幕這棵大樹吧?”
韓非看向紫女,正色道:“自然不是隻有我們,紫女姑娘的紫蘭軒,魚龍混雜,是新鄭最好的情報彙集之地。”
“姑娘手中的諜報網,未必就比蓑衣客差。若姑娘肯加入流沙,我們便如虎添翼。”
紫女停下腳步,眼神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笑意:“九公子倒看得起我。我一個開風月場所的女子,哪有什麼諜報網。”
“紫女姑娘不必過謙。”韓非道,“亂世之中,女子立足本就不易,姑娘能將紫蘭軒開到如今的規模,上達王公貴族,下接市井江湖,沒點手段怎麼可能。”
“夜幕橫行,欺壓百姓,姑娘守著這一方天地,怕也是步步維艱。”
“加入流沙,我們不僅能護紫蘭軒周全,更能做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紫女沉默了片刻,將茶點輕輕放在案上,抬眼時眼底已沒了玩笑之意:“九公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若是拒絕,倒是不識抬舉了。”
“這流沙,算我一個,紫蘭軒以後便是流沙的據點,情報、聯絡、銀錢週轉,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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