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妃猛地抬眼,眸中閃過慍怒。
誰是他內眷?這人真是半點口德都沒有,張口就編排。
可眼下情勢逼人,她若是當場反駁,反而更引人懷疑,只能咬著唇別過臉,周身寒氣又重了幾分。
那屯長翻了翻文牒,又打量葉楓幾眼。見他衣著華貴,氣度從容,倒真有幾分大商戶的派頭,核對完印鑑便將文牒遞迴,抱拳道:“多有叨擾,見諒。”說罷便轉向下一桌。
危機消解,焱妃立刻抽回手腕,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薄怒:“誰準你胡說八道的?”
“不然怎麼說?”葉楓挑眉,笑得一臉欠揍,“說你是陰陽家東君,專程來新鄭查蒼龍七宿?”
焱妃語塞。
明知他說的是實話,可心裡那股氣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人總能把歪理說得理所當然,偏生你還反駁不了。
待甲士盤查完畢下樓,韓非端著酒杯笑著走過來,身後跟著張良。“葉兄臨危不亂,這份氣度,韓非佩服。”
韓非目光掃過焱妃,帶著幾分探究卻識趣地沒多問,“姬無夜突然全城搜捕,看來新鄭這幾日要不太平了。”
“韓公子訊息靈通,應該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葉楓拿起酒杯晃了晃,“藉著羅網的由頭滿城折騰,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韓非眼中精光一閃,笑了笑:“葉兄看得通透,不如移步府中一敘?那裡清淨,也好細說後續應對。”
“不必。”葉楓擺了擺手,“沒什麼好隱藏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只是旁觀者!你們該怎麼做怎麼做!”
“說完,他轉頭看向焱妃,語氣帶著幾分邀約,“東君大人,天色不早了,你是先回驛館?還是找一間偏僻的客房,聊聊你感興趣的事?”
焱妃本想直接回驛館,可心裡對蒼龍七宿、對逆鱗劍的疑問還懸著,更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頭,想多和這人待一會兒。
念頭轉了幾圈,最終還是冷著臉吐出兩個字:“帶路。”
韓非與張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瞭然的笑意。
這位神秘的葉公子,和這位神秘的蒙面女子,關係果然不一般。
與此同時,大將軍府內。
姬無夜坐在主位上,粗糲的手指敲著案几,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說,葉楓那小子只是喝了茶,順手幫那蒙面女子解了圍,全程沒插手盤查,也沒替韓非說話?”
“回大將軍,千真萬確。”斥候躬身回話,“屬下親眼所見,他全程配合查驗,拿出的是燕國商人文牒,既沒動手,也沒和韓非深談,看起來真的只想做個旁觀者。”
“旁觀者?”姬無夜嗤笑一聲,眼中閃過狠厲,“天底下哪有這麼簡單的旁觀者,不過……他既然想裝糊塗看戲,那就讓他看。”
他猛地一拍案几,聲如洪鐘,“傳令下去,點齊三百親衛甲士,隨我去紫蘭軒!”
“大將軍,以什麼由頭?”
“羅網刺客潛入新鄭,有人密報藏於紫蘭軒。”
姬無夜站起身,重甲在身發出鏗鏘之聲,“本將軍奉王上之命全城徹查,紫蘭軒魚龍混雜,自然要仔細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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