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韓非笑了笑,眼底閃著銳利的光,“但他既然出手了,就該做好輸的準備,遊戲,才剛剛開始。”
晚風拂過,捲起地上的米糠,飄向遠方。
新鄭的夜色將至,而這場攪動天下的變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新鄭的夜被濃稠的墨色浸透,風捲著梧桐葉掃過將軍府的飛簷,帶不起半分暖意。
書房內,青銅燈盞被狠狠掃落在地,燈油潑在青磚上騰起幽藍的火苗,映得姬無夜一張臉鐵青如鐵。
“廢物!全都是廢物!”姬無夜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檀木案上,厚重的案几瞬間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案上的竹簡、玉印散落一地。
“翡翠虎那個蠢貨,坐擁萬金身家、上千私兵,竟栽在韓非那黃口小兒手裡!”
“南陽的糧道、黑市的眼線、數不清的田產商鋪,一夜之間全沒了!”
下首的白亦非指尖捻著一枚剔透的冰稜,冰稜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他神色淡漠,彷彿損失的不是夜幕半壁財源:“翡翠虎貪婪,哄抬物價本就留了把柄。”
“韓非算準了他捨不得暗倉裡的糧,設局引他入局,輸了也不冤,我已經讓人去黑鐵獄,他不會有機會開口攀咬夜幕。”
“殺了他有個屁用!”姬無夜一拳砸在牆面,磚石簌簌掉落,“韓非步步緊逼,先奪軍權再斷財路,再任由他折騰,整個新鄭都要改姓韓了!”
“還有那個藏在紫蘭軒的秦國尚公子,他和韓非暗通款曲,分明是想借韓國的局謀秦國的事,留著遲早是心腹大患!”
白亦非抬眼,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光:“將軍想借羅網的刀?”
“黑白玄翦既然已經入了新鄭,本就是衝著嬴政來的。”
姬無夜咬牙,聲音裡滿是狠戾,“我們給他們鋪路,送情報、調城防、清眼線,讓他們放手去殺。”
“再加一筆籌碼——讓羅網連韓非一起解決,衛莊再能打,總擋不住羅網的殺陣。”
“黑白玄翦對付蓋聶尚有懸念,單靠他殺不了韓非。”白亦非緩緩道,“羅網的六劍奴也在新鄭。”
“那六位一體的劍陣,才是真正的殺人利器,要動韓非,必須六劍奴出手。”
姬無夜眼中兇光畢露:“那就都上!等明日嬴政隨韓非入韓王宮面君之時,半路截殺。黑白玄翦拖住蓋聶、取嬴政性命,六劍奴圍殺韓非。”
“我倒要看看,鬼谷縱橫的兩個小子,能不能同時扛住羅網兩柄最鋒利的刀!”
“事成之後,五千黃金,韓國全境關卡暢行無阻,我夜幕所有人馬供他們調遣。”
山神廟的破窗漏進慘白的月光,震侯指尖摩挲著青銅酒樽的紋路,聽姬無夜說完條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他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羅網紋路,周身帶著陰寒的殺氣,眼底只有殺手的冰冷。
“姬大將軍倒是好算盤。”震侯樽口微傾,酒液灑在地上,“殺嬴政是羅網的分內事,玄翦大人自會出手。”
“可韓非是韓國公子,身邊有衛莊護著,這筆買賣,風險不小。”
“黑白玄翦加六劍奴,還拿不下兩個年輕人?”姬無夜沉聲,“你們羅網號稱天羅地網,無孔不入,難道也怕了鬼谷?”
“怕?”震侯低笑一聲,“鬼谷縱橫確實是好對手,不過,五千黃金不夠。”
“再加南陽三城的暗線渠道,事成之後,夜幕不得干涉羅網在韓的任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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