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妃並不意外。
這位秦國君王的性子,她早有耳聞,剛愎自用,城府極深,絕不會輕易信任旁人,更別說陰陽家這種背景複雜、與呂不韋牽扯不清的勢力。
“公子不必急於拒絕。”焱妃語氣淡然,聲音如玉石相擊,“陰陽家不求別的,只求日後公子一統天下之日,能給陰陽家一席之地。”
“今夜前來,除了拜見公子,還有一事相告。”
“說。”
“新鄭城中,除了羅網與夜幕,還有一股神秘勢力。”
焱妃緩緩道,“今日朱雀大街一戰,有一位高手藏在高牆之上觀戰,實力深不可測,來路不明。”
“此人既不幫羅網,也不助流沙,坐山觀虎鬥,心思難測。公子還需多加提防。”
嬴政眉頭微挑,顯然他已經知道是誰了,不過他還是明知故問的開口道:“哦?還有這等人物?”
嬴政神色不動,指尖摩挲著玉珏,“東君可知此人是誰?”
“尚未查清。”焱妃搖頭,“不過此人氣息獨特,我已命人追查。一旦有訊息,會第一時間告知公子。”
嬴政沉默片刻,微微頷首:“有勞東君。夜深了,東君請回吧,蓋先生,送客。”
下了逐客令,焱妃也不多留,再次福身,轉身走出廂房。
路過蓋聶身邊時,焱妃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鬼谷縱劍術,名不虛傳。”
“只是黑白玄翦的雙劍道,非同小可,下次再遇,蓋先生可要當心了。”
蓋聶面無表情,只微微頷首,並未答話。
焱妃也不在意,身形一晃,便掠出了紫蘭軒,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內恢復寂靜,蓋聶走入廂房,沉聲道:“大王,陰陽家此人,修為極高,深不可測,她深夜前來,恐怕不止護持這麼簡單。”
嬴政望著窗外的月色,淡淡道:“陰陽家向來趨炎附勢,他們看中的,是寡人身後的秦國。”
“無妨,只要他們不礙事,留著也無妨,倒是她說的那個神秘高手……你怎麼看?”
蓋聶沉吟道:“今日交手時,我並未察覺有人觀戰。”
“若真有此人,能在我與玄翦的劍氣籠罩下隱匿身形,修為恐怕不在我之下,新鄭藏龍臥虎,確實要多加留意。”
嬴政指尖摩挲著玉珏,眼底閃過一絲深思:“我應該猜出來是誰了!”
離開紫蘭軒,焱妃沒有回驛館,而是身形掠上屋頂,循著白日里殘留的那股陌生氣息,一路向南。
白日逆鱗出世時,那股氣息有過極淡的波動,尋常高手根本察覺不到,可焱妃修煉陰陽術數百年,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那股氣息不是儒家的剛正,也不似羅網殺手的陰寒,反倒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磅礴之氣,如同汪洋大海,深不見底,又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閒散。
她一路追著殘留在空氣中的細碎氣息,穿過數條僻靜街巷,最終停在一座偏僻的宅院外。
這宅院看起來荒廢許久,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牆內長滿了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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