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地話音剛落,宣政殿內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像炸開了鍋一般,附和聲此起彼伏。
姬無夜本就陰沉著臉站在武將班首,韓非手中的逆鱗劍,讓他有些投鼠忌器,正愁抓不到由頭打壓韓非,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當即踏前一步,重甲在身發出鏗鏘一聲,粗糲的嗓門震得殿梁都似在發顫:“張相此言有理!”
“逆鱗劍本就是我韓國一代代傳承下來的鎮國之寶,理應由大王執掌!”
“雖然九公子聰慧過人,但是九公子畢竟年輕識淺,這般重寶握在他手裡,萬一駕馭不住出了亂子,豈不是禍及王室?”
他這話一齣口,身後一眾武將立刻紛紛出列附和。
“大將軍說得是,大王。如此重寶,豈可留在九公子的手中王上乃韓國之主,逆鱗劍自當歸於王上!”
“九公子雖有才名,終究是文弱書生,手持神兵是禍非福,依臣之見,即刻收回王宮,交由王上保管才是正理!”
“正是!有劍靈護佑王宮,何懼其他七國,或許就連最為強大的秦國,都不敢小覷我韓國!”
一頂頂高帽扣下來,句句都戳在韓王安的心窩子裡。
他坐在龍椅上,越聽越是意動,手指攥著奏報邊緣,指節都泛了白。
他本就忌憚韓非在民間的聲望,前些日子新鄭百姓人人稱頌九公子賢明,早已讓他如鯁在喉。
如今韓非手裡又多了柄能召出仙神般劍靈的逆鱗劍,他夜裡睡覺都不踏實,總覺得這王位坐得不穩。
此刻聽張開地提了收劍的話,又有滿朝文武附和,韓王安只覺得豁然開朗。
對啊,他是韓王,是韓非的生父,韓國的東西本就是他的,兒子的東西,本就該是他的。
韓非能召出劍靈,他身為王室正統,手握王權,難不成還比不上一個不受寵的公子?
真要是把逆鱗劍收在身邊,有誅仙神一般的劍靈護著,別說姬無夜,就算是情人也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
韓王安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裡都帶著幾分激動,“好,張愛卿所言極是,逆鱗乃先代韓王傳下的鎮國重器,此前賜給韓非,不過是讓他防身用。”
“如今劍靈現世,關係重大,自當收回王宮,由寡人親自執掌,寡人是韓國的王,只有在寡人的手中,方能護佑我韓國社稷!”
他當即就要傳旨,讓內侍去紫蘭軒宣韓非入宮獻劍。
張開地站在文臣班首,心裡卻是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他暗叫一聲糊塗,方才不過是見韓王安問得急,隨口找個由頭緩一緩,順便試探一下君王的心思,哪想到直接把逆鱗劍送到韓王安手裡去了。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韓國朝堂本就是他與姬無夜分庭抗禮,兩派互相制衡,朝政雖不算清明,卻也不至於一家獨大。”
“韓非回國之後,帶著流沙一派,有張良、衛莊輔佐,隱隱成了第三股勢力,三足鼎立,反而最是穩當。
可若是逆鱗劍被韓王安收走,韓非沒了這張底牌,立刻就會變回那個只有才名、沒有實權的閒散公子。”
“姬無夜本就視韓非為眼中釘,沒了忌憚,下一步必然會全力打壓流沙,到時候朝堂失衡,姬無夜權勢滔天,韓國才是真的要完了。
張開地想開口挽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