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愣了愣，看了看弄玉，又看了看葉楓，雖然不解，還是點了點頭：“好，奴家就在前院，公子有事吩咐便是。”
她說著，帶著焰靈姬幾人退了出去，院子裡只剩葉楓和弄玉兩個人。
風捲著花瓣從兩人之間飄過，安靜得能聽見琴絃微微震顫的餘響。
弄玉坐在琴前，有些不安地絞著裙邊，絞得布料都起了皺，輕聲問：“叔叔，不知有什麼話要對小女說？”
葉楓看著她，語氣比剛才平和了不少，沒了平日的戲謔：“弄玉，你可知你的身世？”
弄玉一怔，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和疑惑：“不知，我從小就在紫蘭軒長大，不知父母是誰。”
葉楓指尖敲了敲石桌沿，聲音放得緩，沒了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你親孃是胡夫人，火雨公的親女兒，正經的火雨山莊嫡小姐。”
弄玉愣了愣，以為自己聽岔了，指尖下意識摳著琴凳邊的絨布，摳得布料起了一圈毛邊：“胡夫人？我聽紫女姐姐提過，是右司馬府的那位夫人嗎？”
“火雨山莊我也隱約聽過，說是早年韓國頂有錢的人家，藏著稀罕的火雨瑪瑙，後來一場天災將其毀了，只是這火雨山莊怎麼會扯到我娘頭上？”
葉楓沒有回答弄玉的詢問，反而拿起桌上半顆沒吃完的紅杏。
隨後不在意的開口道：“當年左司馬劉意勾上山賊兀鷲，盯上了山莊裡的財寶和那批傳世火雨瑪瑙，半夜帶人摸進去，殺人放火，幾十口人愣是沒活下來幾個。”
“你娘那時候剛懷上你，被家裡的老僕護著從後山密道逃出來，一路躲躲藏藏跑到新鄭邊上，才敢把你生下來。”
葉楓頓了頓，抬眼掃了她一下，語氣淡了點：“那時候追查的風聲緊，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奶娃娃，根本藏不住。”
“怕連累你，也怕火雨山莊的最後一點血脈斷了，咬著牙把你託付給了鄉下一戶老實人家，自己改了身份，後來輾轉嫁了人，就是現在右司馬府的胡夫人。”
“她不是不要你，是不敢認，認了你，你就得跟著死。”
“你中間輾轉了兩三戶人家，後來那戶人家遭了災，你流落到新鄭街頭，是紫女看你可憐，又瞧著你有彈琴的天分，才把你帶回了紫蘭軒。”
“這些事，紫女心裡大概有數，只是沒跟你說破。”
聽到葉楓的話，弄玉只覺得喉嚨發緊：“怎麼可能？我從小就以為我爹孃都死了！”
“我只模模糊糊記得，小時候有個身上帶桂花香的姐姐抱過我，塞給我一塊溫溫的玉佩，我總當是做夢！”
其實弄玉也偷偷納悶過。
自己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怎麼會對桂花香氣、對玉的觸感記得那麼深。
以前只當是餓狠了胡思亂想，原來根本不是夢。
那是她親孃，是火雨山莊的嫡小姐，是抱著她躲在山洞裡、怕她哭出聲引來追兵，用衣襟捂住她嘴的女人。
自己不是被拋棄了，是被拼盡全力護下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糊得視線都模糊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兀鷲還有……還有劉意，他們現在在哪？我娘……胡夫人她，她知道我在新鄭嗎？”
“劉意早死透了。”葉楓指尖轉著顆吃剩的杏核，咔噠響了聲，“黑吃黑，栽姬無夜手裡了，也算他活該。”
“兀鷲不一樣，那傢伙現在躲在夜幕底下當爪牙，手黑得很，沾的血能染紅半條街，是姬無夜手底下有名的狠角色。至於你娘……”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了點：“她或許知道你在新鄭，但是他不敢找你，也不敢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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