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雪手指無意識來回摩挲腰間那柄冰系短劍的鞘身，素來清冷平靜的眼眸裡多了幾分深思。
她大半輩子都埋頭修煉寒冰類功法，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古籍書卷，從來沒有見過完整記錄天界樣貌的文字。
葉楓說的內容聽著虛無縹緲，可結合之前聊到的蚩尤、兵魔神那些上古往事串在一起細想，又不像是隨口編造糊弄人的空話。
陰陽家這邊一眾高層更是心裡亂作一團。
之前還處處和葉楓抬槓，滿心不服的徐福，這會兒早忘了爭辯，呆呆杵在原地，嘴裡反反覆覆低聲唸叨。
“天界……居然真的存在天界嗎？”
他一輩子都在鑽研長生之術，窮盡半生心力就想突破壽元與修為的枷鎖。
一聽說還有超脫凡俗束縛的天界，心裡那點不滿瞬間消散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渴求。
星魂臉上一貫掛著的不屑徹底收了起來，稚嫩的臉蛋繃得緊緊的，滿是凝重。
原本隨意背在身後的雙手垂到身側，一瞬不瞬盯著葉楓，等著他繼續往下講。
在他從小到大接觸的修行認知裡，金丹就是凡俗修士能摸到的天花板，無數天賦頂尖的能人，一輩子卡在半步金丹，到死都沒能往前踏出一步。
如果天界真實存在，那就是打破這層桎梏唯一的出路。
大司命、湘君、湘夫人彼此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裡看見難以掩飾的震撼。
唯獨站在一旁的月神依舊穩住心神，臉上遮著一層黑紗，底下的眸子不停轉動，默默梳理葉楓從頭到尾說過的每一段話，拼命想從中找出邏輯漏洞。
可捋來捋去，所有線索環環相扣，壓根找不到半點破綻。
高臺之上坐著的東皇太一，周身環繞的黑霧猛地翻湧起伏，他被困在半步金丹整整一百年，尋遍天下珍稀藥材，鑽研陰陽家所有星象秘術，始終跨不出最後那道關卡。
倘若真有天界能打破天地桎梏，這便是他追尋百年的東西。
葉楓輕輕抿了一口茶，繼續開口道：“若天界不存，那麼九天玄女從哪裡來？”
“現在你我所有人，全都被困在人間地界，受這片天地自帶的規則死死束縛，金丹就是修行上限，半步金丹已經是普通人能摸到的極致。”
“不管耗費多少年月苦修，都很難徹底突破境界。”
“但如果我們集齊七隻青銅匣，完整解開兵魔神身上的封印，借兵魔神體內源自天外星辰的本源力量，未必不能撕碎凡俗天地的壁壘，打通人間和天界的通路。”
“到了星河之外不受規則約束的天界，再去衝擊完整金丹大道，甚至往上走更高的境界，都會輕鬆許多。”
這一段設想，直接點燃了在場每個人心底壓著的野心。
徐福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往前快步踏出兩步，全然忘了之前在殿外被驚鯢出手教訓、半邊臉腫脹難看的狼狽模樣，急急忙忙開口追問。
“葉公子這話當真？單憑兵魔神的力量，就能破開天地阻隔，去往天界修行？”
“若是屬實，我們陰陽家耗費三百年苦苦追尋蒼龍七宿，豈不是找到了真正能登天的路子？”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東皇太一。
而東皇太一在劇烈的心情波動之後，緩緩開口道：“葉公子所言句句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