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為醜陋而被人厭棄,然而得到一張美麗的臉後,似乎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快樂。
但她還是捨不得。
劇團的人全都死乾淨後,他們離開了那裡,又來到一個新的城市,開始了新一輪的迴圈。
兔子先生的病一年發作一次,而她臉上的皮,也需要一年更換一次。
一切都像是被設定好的。
*
莫妮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
圖南眼中難言驚訝。
如果說莫妮卡一開始的行為還算逼不得已,那麼到了後來,她已經徹徹底底地淪為了三月兔的幫兇。
“你的臉……”她目光詭異地看著對方那張看不出任何換臉痕跡的面容,內心五味雜陳。
“這張面具也快要碎了。”莫妮卡在臉上摸索了一下,將那張皮當著她的面撕了下來。
這一幕堪稱驚悚,圖南眼睜睜地看著她將自己的臉皮撕了下來,露出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的確如她所說一般,一塊巨大的黑斑罩在她臉中央,並不是一張世俗意義上漂亮的臉蛋。
莫妮卡將撕下來的臉皮丟到一旁。
“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著。”莫妮卡頂著黑斑說道,“我只能待在劇團中,那裡也去不了。一開始因為太過醜陋,我甚至不能讓觀眾看到我,我只能躲在最後看他們的表演。
後來我有了新的皮囊,有時候我也會走到觀眾席去看他們的表演,但是感覺卻完全不同。
我看著他們站在舞臺上,表演著滑稽的劇目,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比他們更好。”
圖南知道她說得沒錯,這或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領,莫妮卡天生就有表演的天賦,她可以將自己完完全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可惜,我還是膽怯,我不敢爭取,我不敢說我也想要上臺……我從小就做家務,來到這裡也還是做雜務,也許我天生就應該做這些。”
莫妮卡雖然這樣說,語氣卻透出幾分恨意。
“但是你給了我一個機會。”
圖南微微一怔。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莫妮卡為什麼幾次三番提醒她離開這裡了。
她在報答自己。
這個認知讓她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莫妮卡是個複雜的人,她已經拋棄了自己的靈魂,但在內心深處,或許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善良。
“雖然很短暫,但是我知道,我並不是只能做那些雜務。”她眼睛亮亮的,“我也可以站在舞臺上表演。”
“看在這一點上,我可以幫你離開這裡。”她看著圖南,“我知道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劇團外,你現在就走吧,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你真的要一錯再錯下去?”圖南直視著她,“難道你真的甘願一輩子做他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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