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象。
“……謝謝。”圖南的聲音異常乾澀,“她……她也在這裡……你……”
圖南緊緊攥著海螺,海螺殼上的凸起刺進她的手心,泛起一片細微的疼痛。
“我很開心,”隔壁的男人只是說,“如果早一點知道就好了。”
圖南眼眶發熱,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好悲慘。
為什麼這麼悲慘的命運要降臨到人類頭上?
明明被困在這裡不知年月,心裡一直惦念的好友就在一旁,卻也不敢讓對方知道。
而另一個,則對此完全一無所知。
她不會知道其實自己的朋友其實就和她被關在同一片空間之中。
偶爾的時候,在圖南親歷這種無邊的絕望時,她會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義。
在一片看不到亮光的黑暗裡不斷地往前走,需要莫大的勇氣。
尤其是在看到同行人一個接一個離開的時候。
她不是聖人,也不是神仙,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這個遊戲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難道就是看著她們這些螻蟻苟且偷生、悲慘度日嗎?
命運之下,她們皆為螻蟻。
“圖南?圖南?”
手心裡的海螺微微震動,圖南迴過神,下意識舉起海螺貼到耳邊。
“圖南,你沒事吧?”唐苑在那頭問。
“我沒事。”她聲音低啞,有些疲憊地回答。
“你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有點不對。”唐苑懷疑地問道,“你剛才和那個人說什麼了?”
“他知道淨化真愛玫瑰的辦法。”圖南聽著唐苑的聲音,慢慢冷靜下來。
她可以允許自己有脆弱的時候,但是她不能沉浸在脆弱裡。
螞蟻是一種小到隨手就能碾死的生靈,在它前進的時候,只需要在它面前畫一條線,它就會被那根線攔住,轉頭尋找另一條路。
在它身邊不斷地劃線,它會一直拐,直到四周都是被劃下的黑線。
但最後,被困住的螞蟻會選擇越過黑線,它會走出困住它的這條線,從此不再懼怕筆墨。
她是螻蟻又如何呢,她會一直走、一直走,越過那些攔住她的黑線,直到走出屬於自己的路為止。
要麼劃線的人直接伸手碾死她,否則她就走到劃線之人,再也沒有耐心左右一隻螞蟻的命運那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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