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今晚明亮的月色,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切。
羊圈中的羊全部倒在地上,潔白的毛髮被鮮血染紅,每一隻羊的脖頸處都有一個清晰而猙獰的咬痕,幾乎咬斷了半邊脖子。
那些羊的屍體就這樣被堆積在一起,層層疊疊,鮮血匯聚在一起,不斷地往外蔓延……
一直蔓延到,她的腳下……
她走到的時候,羊圈中還有最後一隻倖存的羔羊。
這隻羔羊看上去才出生沒多久,毛髮格外潔白柔軟。
動物懂得死亡的含義嗎?
圖南想:它們應該是明白的。
那隻小小的羔羊那雙圓滾滾的漆黑眼瞳看著那被壘起的像小山一樣的屍體堆。
它沒有掙扎、沒有嚎叫,只是前腿朝著屍體堆半跪下來,眼瞳裡流出兩行淚水。
這隻羊,竟然在流淚。
下一秒,它的脖子被身後撲上來的那隻巨大的黑狼咬斷了。
圖南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彷彿被咬斷的不是那隻羔羊的脖子,而是她的脖子一般。
那雙眼睛中流下的淚水,沒有讓它身後的獵食者有任何停留。
它的眼睛永遠的失去了神采,身體被重重地拋到原來的那堆屍體上。
如同命運的巧合般,那雙眼睛正對著圖南所站的方向,失去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血腥味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不斷地往她鼻腔裡鑽。
弗萊克…… 弗萊克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不明白。
如果只是為了果腹,他完全不必殺了這裡所有的羊,這是一種刻意的行為,為了達到他的某種目的。
宣洩?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弗萊克站在羊圈中心,緩慢地抬起頭,對上了圖南。
他現在的樣子,與圖南第一次見到他人形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世界的物種。
他看上去更加嗜血、兇殘,毫無人性。
弗萊克身上的毛髮十分斑駁,看的出來有不少禿塊,就算是狼人,一定也是狼人裡十分醜陋的存在。
弗萊克對他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又見面了,莉莉小姐。”
還是那副溫柔客氣的語調,彷彿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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