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二十年的堅守,十幾二十年的感恩,他把武校當成自己的老單位,當成自己的根,拼盡全力為它付出,甚至為了救它的學生,差點丟了自己的命。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地方,竟然在他重傷臥床、最需要陪伴與支援的時候,偷偷地找好了替代者,偷偷地放棄了他。
病房裡瞬間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石太太壓抑的抽泣聲,還有石興隆沉重而微弱的呼吸聲。
張路坐在一旁,看著石興隆呆愣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他怎麼能不懂石興隆的情懷,張路和孫賊對視了一眼,其實兩人都有家底,都能懂石太太的委屈,也更懂武校的無奈,
可此刻現實就是現實,所有的無奈與委屈,嘴都都會壓在了這個見義勇為的硬漢身上。
“不可能,武校不會.......”
石興隆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他想反駁,
可是嘴裡剛說出不可能的話,後面的話到嘴邊,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他也能想來武校為什麼要急著找人替代他,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也就只剩下無盡的苦澀。
他想起自己在武校的這些年,想起自己帶隊比賽時的意氣風發,想起家長們衝著“石不敗”的名號來報名時的信任,想起武校老闆曾經對他說過的有你在,武校就不會倒,那些畫面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如今卻都變成了刺向他心臟的利刃。
看著石興隆這副鑽牛角尖不肯接受現實的模樣,孫賊心裡清楚,再讓他這樣自我欺騙下去,只會更難承受打擊。
與其讓他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干脆雙管齊下,徹底擊碎他的執念。
孫賊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卻堅定地開口,
“石大哥,我剛才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還有一句話沒敢告訴你,
醫生說,你的身體已經徹底不適合再練功夫了。”
石興隆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孫賊,聲音沙啞,
“你說什麼!!!
孫老弟,你別騙我!我只是受傷了,養好了就能再練功,就能再回武校,就能繼續當石不敗,我怎麼就不能練功???”
“我沒騙你。”
孫賊語氣平靜,可是接下來說的話卻是字字戳心,
“醫生明確說了,你全身骨頭碎得太多,癒合後異常脆弱,再練硬功再受力捱打,只會再次骨折,甚至有生命危險。
就算你硬撐著回了武校,也不可能再擔當武校的排面了,
武校找的是要的是能撐場面、能帶隊出戰的石不敗,而不是一個連練功都做不到的病人。
我想如果我是武校的老闆,那以後我最多會給你安排一個門衛之類的輕鬆活,讓你養老,這已經算是他們仁至義盡了。”
孫賊的這話像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石興隆的心上。
如果說武校找人替代他,是擊碎了他對老單位的執念,那不能再練功,就是抽走了他一輩子的驕傲。
那一身蠻不講理的硬功就是他全部的底氣,可是誰能想得到,一場車禍就能讓他散功了。
短時間內接連遭受雙重重創,石興隆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眼神變得空洞,臉上的蒼白更甚,原本還帶著幾分精神氣的模樣徹底消失,精氣神一落千丈,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沉重,整個人蔫蔫地靠在床頭,像被抽走了所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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