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28日夜晚,雨水淅瀝,夜色如墨。
在福建省邵武市通往順昌縣的316國道旁,一條偏僻岔路隱沒在荒山之間。風聲中夾雜著貓頭鷹的啼叫,淒厲而幽深。
一名女計程車司機正駕駛著她新買的桑塔納,駛向拿坑方向。
她不時透過後視鏡瞥向乘客——一名看似沉睡的男子。她心裡有些發毛,原本說好是去拿口鎮,誰知對方一過吳家塘就改了目的地。
路越來越偏,夜越來越黑。但她轉念一想,這趟車費比平時多出一百塊。剛買車欠的債還壓在身上,能多掙一點是一點。
她並不知道,後座那個假裝睡著的男人,正暗自得意。他瞄著窗外無邊的黑夜,心裡盤算著在哪裡下手最合適。
這個看似老實的女人,居然真敢開進荒無人煙的山路,簡直是自投羅網。
雨越下越大,車燈在黑暗中割出兩道蒼白的光束。突然,車身猛地一晃,失控撞進路旁的溝壑中。
女司機驚慌地呼救,但她的聲音迅速湮沒在風雨聲中。歹徒趁機用繩索勒住她的脖頸,直至她失去意識。
發洩獸慾之後,他洗劫了她身上所有財物。臨逃離前,他抽出水果刀,狠狠刺向她的胸口……
6月29日上午,邵武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陳華接到吳家塘派出所報告:在一條通往七牧村的沙石路旁,發現一輛撞入溝中的計程車,車內有一具女屍。
陳華立即帶隊趕赴現場。
雨水沖刷過的現場殘留著泥濘和混亂。計程車歪斜地陷在溝裡,女司機仰倒在駕駛座上,頸部留有勒痕,下身裸露,副駕駛座前的零錢盒散開著,僅剩兩枚一毛硬幣。
車內發現數根短髮,後座還散落著大量菸蒂。
法醫初步鑑定:死者30歲左右,死亡時間約為前一晚9點到11點之間。脖頸處有勒痕,但致命的是胸口刀傷。
頭部、手背均有掙扎痕跡,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強行扯走。
民警在車內找到一個小坤包,裡面有駕駛證和身份證。死者名叫吳玉英。
專案組迅速成立。死者丈夫聞訊崩潰大哭:“她沒日沒夜開車還債……我怎麼這麼沒用……”他跪倒在地,懇求警方一定緝拿真兇。
案件陷入僵局。是情殺?仇殺?還是劫殺?排查顯示,吳玉英為人正派,家庭和睦,鄰里關係良好,前兩種可能性被逐一排除。
另一名女司機提供線索:6月23日,一名聲音沙啞的男子曾來電指定要女司機出車,被她拒絕。此人十分可疑。
偵破工作一度停滯,直到7月17日,浙江金華警方發來協查通報:邵武籍的夏小龍、餘松、劉明三人曾在金華搶劫計程車司機,案發後潛逃回福建。
專案組迅速出擊,在光澤縣設計誘捕了餘松,順藤摸瓜將三人全部抓獲。然而審訊結果顯示,他們與“6·28”案無關。
7月31日晚,又一位女司機範某來到刑警大隊,聲音顫抖地報案:三天前,她遭一名男子持刀搶劫。
對方說話沙啞,鼻樑有顆芝麻大的痣,臨走前還說“不像前幾天的……”,彷彿說漏了嘴。
陳華心頭一震——此人極可能就是“6·28”案真兇!
根據範某描述,警方繪製模擬畫像,並在全市秘密排查。林業公安也加入協查,因嫌疑人曾提到“去衛閩看貨”,而當地木材交易頻繁,外來務工人員眾多。
8月9日雨夜,洪墩林業派出所民警在張眉鄉三峰村路段巡邏時,發現一輛可疑計程車。
一名男子跳車逃入山林,民警奮力追擊,最終在一簇茅草洞中擒獲此人,從他身上搜出一把大號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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