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伍建鋼走在路上會走神,躺在床上會反覆回想,吃飯時都會盯著空氣發呆。
他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回放案發瞬間的畫面:男子的身形、走路的姿勢、側臉的輪廓、逃跑時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想來想去,他在心裡告訴自己:我沒有看錯,那個人,就是楊國華!
這份堅持,很快就等來了轉機。
這天上午,伍建鋼路過重紡二廠郵局門前,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摩托車發動機轟鳴聲。他抬頭一看,騎車的人正是楊國華!
伍建鋼立刻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只見楊國華神態自若,動作嫻熟地操控著摩托車,眼神清明,言行舉止正常無比,哪裡有半分瘋癲的樣子?
伍建鋼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楊國華根本沒瘋,他是在裝瘋賣傻,故意演戲,企圖逃避法律的制裁!
他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飛奔到廠保衛科,向專案組緊急彙報:
“同志,楊國華是裝瘋!我剛才親眼看到他騎摩托車,清醒得很,他是在騙我們!”
可當專案組的偵查員火速趕到現場核實情況時,楊國華彷彿提前預知了一般,立刻換上了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胡言亂語,行為怪異,再次偽裝成了精神病人。
此後,楊國華的“瘋病”愈演愈烈,表演得越來越逼真。
他整日瘋言瘋語,在家屬院裡大吵大鬧,甚至做出了一系列極端噁心的舉動:
脫光身上的衣服,把腳伸進臭氣熏天的糞桶裡,用手抓著糞便往別人身上抹。
他一會兒哭喊著有穿高跟鞋的人要抓他、害他,一會兒又故意對著旁人唸叨:“搶錢的案子是我乾的,錢我扔在某個地方了……”
可每當專案組根據他的“供述”去尋找贓款時,卻總是一無所獲。
他用這種真真假假、顛三倒四的手段,故意混淆視聽,給專案組的偵查工作制造了巨大的障礙,也讓更多人相信,他是真的被逼瘋了。
迫於家屬的反覆訴求,廠裡無奈將楊國華送往歌樂山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嫌疑人已經瘋了,案件恐怕要就此成為懸案。
唯獨伍建鋼,始終沒有動搖。
他平日裡工作繁忙,卻始終牽掛著案件的進展。
他一次次找到專案組,找到市、區公安局的負責同志,反覆強調自己的證詞:
“不管楊國華是真瘋還是假瘋,我以人格擔保,那天搶劫逃跑的人,就是他!我願意為我的話負全部責任!”
專案組的偵查員們,也從未放棄。
他們清楚,這起案件難度極大:作案時間極短,現場沒有遺留任何物證,兩名受害人只看到了嫌犯的背影,被搶走的現金是營業款,沒有任何記號,無從追查。
想要破案,唯一的出路就是依靠群眾,依靠目擊者的證詞,一點點撕開謊言的偽裝。
而伍建鋼這份堅定不移的指認,成了案件最關鍵的突破口。
專案組決定,調整偵查方向,對楊國華及其親屬、社交關係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秘密監控與甄別。
同時,為了確保辨認結果的準確性,特意安排伍建鋼、何志明等關鍵證人暫時脫產,配合公安人員開展大範圍的社會調查與蹲守辨認。
……
)續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