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8月9日,福建省泉州市晉江市安海鎮,恆安生活小區籠罩在盛夏的悶熱裡。
這本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工作日,小區裡往來的住戶、巡邏的保安、街邊的商鋪一切如常。
沒人會料到,一棟看似平靜的居民樓內,正上演著一場讓整個福建乃至全國都為之震顫的惡性滅門兇殺案。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晉江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的電話驟然響起,聽筒裡傳來恆安生活小區保安顫抖到變調的聲音:
“警察同志!快過來!小區X棟X室,死人了!好多血!一家四口都沒了!”
警笛撕裂了安海鎮午後的寧靜,刑偵支隊的警車一路疾馳,直奔案發小區。
帶隊的老刑警攥緊了拳頭,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個小區住的大多是恆安集團的高管家屬。
而恆安集團,正是在閩南地區乃至全國都聲名赫赫的龍頭企業,這裡一旦出了命案,必定是驚天大案。
現場被封鎖的那一刻,所有衝進去的民警都倒吸一口涼氣,從業十幾年的老刑警,也被眼前的慘狀刺得心頭一緊。
客廳正中央,恆安集團副總裁吳世傑仰面倒地,雙手被警用約束帶死死捆縛在身後,雙腳也被纏得結結實實,脖頸處一道深及頸椎的刀傷,鮮血呈噴射狀濺在牆面與地板上,早已凝固發黑,雙目圓睜,面部殘留著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了致命襲擊。
往裡走,客廳與次臥的過道處,兩個年輕女孩背靠背被人用男士領帶緊緊捆在一起,她們的雙眼被寬透明膠帶層層封死,嘴巴也被膠帶纏得密不透風,四肢蜷縮扭曲,面色青紫腫脹。
法醫蹲下身初步勘驗,輕輕搖頭——兩名女孩均為機械性窒息死亡,死前沒有激烈的反抗痕跡,卻能從緊繃的肢體看出,她們在黑暗與窒息中經歷了漫長的絕望。
主臥的床上,吳世傑的妻子橫陳其間,睡衣整齊,四肢被繩索捆綁固定,脖頸處同樣有一道致命刀傷,傷口平整,力道極大,身下的床單被鮮血浸透,形成一片刺目的暗紅,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彷彿兇手只是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這場殺戮。
更詭異的是,整個屋子門窗完好無損,門框、鎖芯沒有任何撬壓、破壞的痕跡,窗臺、陽臺也沒有攀爬的印記,這意味著,兇手不是破門而入,而是被屋內的人主動開門請進去的。
空氣中,除了濃重的血腥味,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煤氣味,廚房的煤氣閥門被人開啟,灶臺乾乾淨淨,鍋裡是淘洗乾淨卻未下鍋的白米,水汽早已散盡,像是主人剛剛準備做飯,就被突如其來的厄運打斷。
技術民警立刻展開現場勘查,屋內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吳世傑隨身攜帶的錢包、腰間的翻蓋手機消失不見,客廳的臺式電腦、床頭櫃裡的兩件黃金項鍊與戒指也不翼而飛,乍一看,這就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搶劫殺人案。
可緊接著,民警在主臥抽屜的最深處,發現了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現金,整整三萬元,分文未動。
劫財不劫全部,殺人不留活口,門窗完好,兇手從容作案,還開啟煤氣試圖毀屍滅跡——矛盾的線索像一團亂麻,纏在每一個辦案民警的心頭。
是搶劫殺人?還是仇殺偽裝成搶劫?兇手到底幾個人?他為什麼要在殺人後開啟煤氣?
專案組連夜成立,第一時間梳理案發時間線。
據小區鄰居、麻將館老闆回憶,吳世傑的妻子案發前一晚在樓下打麻將,一直玩到凌晨兩點多才回家,精神狀態很好,沒有與人發生爭執;
8月9日早上八點,吳世傑開車去公司上班,兩個女兒隨後出門,中午十一點左右回家;
廚房淘好的米、未動的廚具,結合家屬最終同意屍檢後的報告,警方精準鎖定了行兇時間:
上午十點左右,吳世傑妻子率先遇害;
中午十一點半左右,兩名女兒回家後遇害;
中午十二點半,吳世傑下班回家,成為最後一個遇害者。
也就是說,兇手在這間滿是屍體的屋子裡,整整停留了兩個半小時。
正常的搶劫犯,得手後只會倉皇逃竄,絕不會在兇案現場滯留如此之久,他在等什麼?是等吳世傑回家?還是在清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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