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吳二重生疑,劉繼民還是假裝出一副被徹底震撼的樣子,反覆追問了許多作案細節,將整個證據鏈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用一種帶著敬畏和歎服的語氣說:
“吳大哥……兄弟我……算是徹底服了你們了。”
黑暗中吳二重發出警告般的笑聲:“對我們來說,殺個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凡是跟我們作對的人,都是這個下場。”
“明白了。”劉繼民的聲音裡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那……咱們就準備幹吧。”
他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
十一、收網
劉繼民在禁閉室套出全部口供後,立刻透過訊問環節把情報傳遞出去。唐能平當即下達收網命令。
傍晚時分,幾輛吉普車悄無聲息開進直屬中隊監區。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如神兵天降,同時衝進飛湖幫其餘六名成員所在的各個勞動小組。
朱慶賢、屠生春、蔣梅黃……
在犯人們驚恐的注視下,飛湖幫六名核心成員被一一從人群中揪出,戴上手銬押上吉普車,徑直送往總場公安局。
審訊室裡燈火通明。六名悍匪被分別隔離在六個房間,由經驗最豐富的預審員同時展開審訊。
面對朱慶賢這種自作聰明的軍師,審訊員沒跟他繞任何圈子,直接將吳二重供述的作案細節一字不差拍在他面前——如何支開黃秋浩,如何分工動手,如何拖拽屍體,如何挖坑掩埋,甚至連埋屍地點的方位和深度都說得清清楚楚。
朱慶賢當場就懵了。他根本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回事。在他看來唯一的解釋就是:吳二重那個蠢貨為了立功減刑,把他們所有人都給出賣了。
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
“我說,我全都說!”朱慶賢面如死灰,將全部罪行交代得一乾二淨。
多米諾骨牌一旦倒下第一塊,剩下的便會接連崩塌。其餘五名犯人在同樣審訊策略下,都以為同夥已經招供,紛紛繳械投降。
他們不僅交代了殺害許德繩三人的全部過程,還爭先恐後供述出各自隱瞞多年的其他血腥餘案。
當天深夜,在飛湖幫成員親自指認下,公安幹警們打著手電和汽燈,在那片曾經被大霧籠罩的海灘上按他們供述的位置展開挖掘。
沒過多久,三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骸從潮溼沙土中被起獲。經法醫初步鑑定,死者身份與失蹤的許德繩、厲風行、諸知仁三人完全吻合。
物證確鑿,鐵證如山。
這起曾經讓整個華東勞改農場束手無策的三犯失蹤案,終於真相大白。
劉繼民的臥底使命至此圓滿結束。當他從禁閉室裡被放出來,重新沐浴在陽光下時,唐能平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院子門口。
沒有過多言語,唐能平只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滿是灰塵的肩膀,眼神里充滿讚許和欣慰。
不久後,蘇北地區中級人民法院對飛湖幫七犯進行公開審判。
吳二重、朱慶賢等七人因在服刑期間蓄意謀殺,罪加一等,結合其隱瞞的重大歷史罪行,數罪併罰,全部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而劉繼民因為在此案偵破過程中的卓越表現,受到上級部門通令嘉獎。他脫下那身穿了幾個月的囚服,換上了嶄新的公安制服。
站在勞改農場公安局的大院裡,望著頭頂那片廣闊而晴朗的天空,他知道自己那段在上海稅務局的安穩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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