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2月,深冬的寒意裹著溼冷的山風,席捲了貴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縣。
這座藏在雲貴高原深處的小城,素來民風淳樸,鄰里和睦,平日裡連偷盜鬥毆都極為少見,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可誰也沒想到,朝陽鎮郊區的一段河道里,一樁駭人聽聞的惡性命案,徹底打破了這座山區小城的寧靜,也成了荔波警方心頭懸了整整十五年的一塊巨石。
十二月的荔波,氣溫早已跌破零度,朝陽鎮河段的河水冰冷刺骨,水流雖不算湍急,卻帶著深山裡獨有的凜冽。
這天午後,幾個在河岸農田裡忙活的村民,幹完活打算蹲在河邊歇腳,無意間瞥見河面上漂浮著幾塊裹著泥土、形狀怪異的東西,起初他們以為是誰家丟棄的牲畜肉塊。
可湊近一看,那模糊的輪廓、詭異的色澤,瞬間讓幾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那根本不是什麼動物屍體,分明是被肢解後的人體屍塊!
村民們嚇得手腳發軟,連滾帶爬地跑到鎮上,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
電話裡,報警人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驚恐,語無倫次地訴說著河裡的發現,只反覆強調“河裡有四塊像人的東西,太嚇人了”。
彼時,荔波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裡,時任刑偵大隊長的老民警正堅守在值班崗位上,冬日的夜晚來得早,辦公室裡只有暖風機微弱的熱風,和窗外呼嘯的山風形成鮮明對比。
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劃破了警局的安靜,大隊長接起電話,聽完報警內容,心裡猛地一沉。
從事刑偵工作多年,他見過不少刑事案件,可如此惡劣的碎屍拋屍案,在荔波這片土地上,幾乎聞所未聞。
他立刻放下電話,第一時間聯絡轄區派出所,讓民警火速趕往現場核實,確認究竟是人體屍塊還是動物殘骸。
掛掉電話,大隊長的手心微微冒汗,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若是真的是人屍,這起案件的性質,將惡劣到極點。
沒過多久,派出所傳回訊息,語氣凝重:核實完畢,確認為人體屍塊,案件性質極其嚴重。
一瞬間,刑偵大隊的氣氛瞬間凝固,原本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大隊長不敢耽擱,立刻集結全域性精銳警力,帶上法醫、刑偵技術員,驅車直奔朝陽鎮河段。
警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馳,冬日的山路溼滑難行,可沒有人在意路況的艱險,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現場,固定物證,尋找線索,絕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趕到現場時,河岸已經圍了不少聞訊趕來的村民,個個面露驚恐,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畏懼。
警方立刻拉起警戒線,將無關人員隔離在外,時任刑偵大隊技術中隊長的技術員,帶著勘查裝置第一時間踏入現場。
作為負責刑案現場勘查的核心人員,他深知現場物證的重要性,任何一個細微的痕跡,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必須在第一時間完整、如實記錄下所有現場資訊,不能有絲毫疏漏。
眼前的場景,讓所有辦案民警都倒吸一口涼氣,內心滿是震驚與憤怒。
河水之中,80米寬、500米長的河道範圍內,散落著數十塊屍塊,兇手作案手段極其殘忍,將死者屍體肢解成30餘塊,甚至刻意將死者的面部皮膚削去,把屍體處理得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認容貌,顯然是故意想要掩蓋死者身份,妄圖逃脫法律的制裁。
深冬的河水冰冷刺骨,民警們不顧嚴寒,挽起褲腳踏入河中,拿著漁網、竹竿,一點點仔細打撈散落的屍塊,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河水浸透了褲腳,冰得人雙腿發麻,手指被凍得通紅僵硬,可沒有人停下動作,大家心裡清楚,每多找到一塊屍塊,就能多拼湊出一絲案件的真相,離找到死者身份、揪出兇手就更近一步。
與此同時,法醫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勘驗點,小心翼翼地對打撈上來的屍塊進行拼接、檢驗。經過數個小時的細緻勘驗,法醫終於有了初步認定:
透過測量死者股骨長度,推斷出這是一具成年男性屍體,身高在1.6米至1.65米之間,年齡大約在30至40多歲,死者身上有明顯的人為肢解痕跡,系死後被拋屍河中,這絕非意外死亡,而是一起有預謀的故意殺人碎屍案。
這一結論,讓荔波警方倍感壓力。要知道,彼時的荔波還是個相對閉塞的山區小城,惡性刑事案件本就極少,如此殘忍的碎屍拋屍案,更是超出了當地百姓的認知。
訊息很快在縣城裡傳開,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各種傳言漫天飛舞,有人說死者是得罪了惡人,有人說兇手是窮兇極惡的歹徒,恐慌的情緒在小城裡蔓延,也給警方的偵查工作帶來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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