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證據指向,謝正軍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依法對其刑事拘留。可審訊過程卻異常艱難,謝正軍拒不認罪,並且拿出了完整的不在場證明:1991年11月28日至12月5日,他一直在合肥出差,期間僅回過巢湖一次,停留時間僅有4到6小時,根本不足以完成殺人、分屍、水泥封屍、拋屍等一系列作案行為。
專案組反覆核實,確認謝正軍的出差記錄、時間憑證真實有效,從時間上徹底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無辜被牽連的謝正軍被釋放後,警方帶著歉意再次登門拜訪,真誠的態度徹底打動了謝正軍。他放下牴觸情緒,主動向警方提供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直接扭轉了整個案件的走向。
謝正軍坦言,自己被釋放當晚,同廠電工周明就主動找上門,還特意請他去飯店吃飯。席間,周明神色異常,多次旁敲側擊,打探警方的偵查方向、辦案手法,反覆追問車廂內血跡的調查情況,眼神躲閃、心懷鬼胎。
更關鍵的是,謝正軍回憶起,案發前兩三個月,周明曾多次向他借用這輛客貨兩用車,且每次借用時間都不短,這與命案發生的時間高度吻合!
專案組當即鎖定周明,將其列為重點嫌疑物件,展開秘密偵查。
一番暗中排查下來,周明的疑點越來越多:此人整日行蹤詭秘,深夜四處亂竄,毫無安全感;警方多次發現,他經常在人民路附近徘徊,甚至凌晨三點,獨自蹲在人民路立交橋花壇邊,沉默不語、仰天嘆息,精神狀態極度反常。
為了查清周明與鄭曉琴的關係,專案組暫緩正面監視,轉而從周明的家庭、履歷入手,很快找到了周明唯一的親人——他的弟弟周坤。
周坤與周明性格迥異,雙親去世後,兄弟二人關係徹底破裂,形同陌路:周坤勤奮上進,大學畢業後憑藉圓滑的處事方式,坐上了公司副經理的職位,為人看似正派,實則心機深沉;周明則嗜酒如命、渾渾噩噩,整日無所事事,兄弟二人互相瞧不起,見面便爭吵不休,早已成了冤家。
面對警方詢問,周坤提供了一條關鍵資訊:哥哥周明與一名餐館女服務員關係密切,兩人經常在人民路附近散步約會,他還曾見過兩人同行。根據周坤描述的女方外貌特徵,警方當即確定,周明的戀人,正是死者鄭曉琴!
至此,周明與鄭曉琴的戀人關係浮出水面,可專案組並未急於下定論,反而對周坤產生了更深的懷疑。
原來,周坤在提及哥哥與鄭曉琴的關係時,神色慌亂、言辭閃爍,還刻意貶低鄭曉琴,稱其“品行不端”,甚至無意間透露,自己曾因勸說哥哥遠離鄭曉琴,與哥哥大打出手,兄弟二人徹底反目。
結合前期物證線索,專案組重新梳理案情,將目光轉向了周坤:
首先,謝正軍的車輛雖被周明借用,但調查證實,案發期間,周坤曾兩次私自開走這輛車,具備作案交通工具;
其次,警方在車輛車廂邊框的夾縫中,找到了一塊蠶豆大小的乾結水泥塊,經技術鑑定,水泥品種、乾結時間,與油桶內封屍水泥完全一致,實錘該車被用於作案;
再者,周坤就職的公司,常年經銷青島某公司的產品,庫房記憶體有大量與案發現場同款的鐵皮油桶,完全符合油桶來源的線索;
最後,周坤身為公司副經理,擁有獨立私密的住所,懂水泥施工工藝,具備充足的作案時間與空間,完全符合專案組列出的十大嫌疑人條件。
所有疑點,全都指向了看似無辜的周坤!
1992年4月7日,警方依法對周坤的住所展開秘密搜查,在其小花園東牆角的泥土下,挖出了一塊重約2.7公斤的乾結水泥塊。經鑑定,這塊水泥與油桶內封屍水泥材質相同、乾結時間相近,鐵證如山,警方當即對周坤實施逮捕。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面對眼前的物證,起初還百般抵賴的周坤,心理防線逐漸崩塌。經過兩天兩夜的審訊,他再也無力狡辯,如實交代了自己因愛生恨、殺人分屍、水泥封屍的全部犯罪事實。
真相令人唏噓不已,這場命案的根源,竟是一場扭曲的嫉妒與執念。
周坤早已對鄭曉琴心生愛慕,曾兩次主動向其表白,卻都被鄭曉琴明確拒絕。心有不甘的周坤,隨後發現自己的哥哥周明,竟與鄭曉琴確立了戀愛關係,兩人感情和睦,這讓周坤的嫉妒心徹底爆發,愛意徹底扭曲成了恨意。
求愛失敗、嫉妒兄長,周坤的內心逐漸陰暗,萌生了殺人的歹念。1991年11月29日深夜,鄭曉琴與周明在立交橋約會後,獨自步行回家,快到家門口時,被早已在此等候的周坤攔下。
當晚,周坤一反常態,裝作彬彬有禮的樣子,對著鄭曉琴痛哭流涕,假意懺悔自己之前的魯莽,聲稱要放下執念,尊重哥哥與鄭曉琴的感情,徹底化解矛盾。單純的鄭曉琴信以為真,見其態度誠懇,便放下戒備,邀請周坤進屋交談。
可剛一進門,周坤就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當即對鄭曉琴動手動腳,試圖強行侵犯。鄭曉琴性格剛烈,拼命反抗、大聲呼救,徹底激怒了周坤。他死死扼住鄭曉琴的脖頸,直至其停止呼吸,仍不罷休,又掏出隨身攜帶的尖刀,朝鄭曉琴腹部猛刺兩刀。
殺人之後,周坤從慌亂中冷靜下來,開始策劃毀屍滅跡。他先是連夜趕往周明住處,想嫁禍給哥哥,卻發現周明已經睡熟,而周明向謝正軍借來的客貨兩用車,就停在門口,鑰匙也未取下。
周坤當即心生一計,悄悄開走汽車,返回鄭曉琴家中,將屍體用塑膠袋包裹後搬上車,仔細清理現場痕跡,隨後駕車返回自己的住所。
白天,周坤照常上班,表面若無其事,甚至還安排了下午出差合肥的行程,以此製造不在場證明。提前離崗後,他從公司庫房偷出一隻空油桶,購置水泥、油漆,回到家中開始殘忍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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