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9月23日,午夜十二點,湖北荊門市沙洋區幸福堤。
深秋的夜風裹挾著漢江的潮氣,吹過堤邊斑駁的樹叢,發出簌簌的聲響,原本熱鬧的城區早已沉入酣眠,只有零星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在地面投下長短不一的陰影。
這片緊鄰居民區的堤岸,本該是夜深人靜,可此刻,幾道藏在樹叢與暗影裡的身影,已經一動不動蟄伏了近四個小時。
沙洋漢津水陸派出所副所長楊學華,緊緊攥著腰間的對講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雙眼如同暗夜中的獵鷹,死死盯著堤下沿河小巷的方向。
身旁的刑警大隊偵查員李慶勇、趙維濤,同樣屏住呼吸,全身緊繃,每一根神經都處在高度警覺的狀態。
已經連續五天,他們白天走街串巷排查線索,夜晚定點蹲守,只為等一個潛藏在暗處、作惡多端的惡魔現身。
就在這時,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從幸福堤拐角處慢悠悠鑽了出來。
此人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時不時停下腳步四處張望,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狡黠與兇戾,目光直直掃向路邊獨門獨戶的居民住宅,專門挑選燈光熄滅、看似無人值守的院落靠近,完全是前期系列案件中案犯的作案做派。
“來了!”楊學華心頭一緊,對著對講機低聲示意,三人緩緩挪動腳步,呈合圍之勢悄悄逼近。
黑影全然沒有察覺危險降臨,正準備撬開一戶民居的後院門,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說時遲那時快,楊學華率先縱身衝出,一聲暴喝刺破暗夜的寂靜:“警察!不許動!”
黑影嚇得渾身一哆嗦,轉身就想逃竄,可早已被三名民警牢牢堵住去路。李慶勇、趙維濤迅速上前,一個鎖喉一個按臂,合力將黑影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等他掙扎反抗,鋥亮的手銬“咔嗒”一聲,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
民警當場從其腰間搜出一把寒光凜凜的菜刀,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兩件兇器,正是近期系列案件中,讓無數沙洋女性聞之色顫的作案工具。
看著眼前被制服、不斷掙扎的男子,楊學華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連日來難得的釋然。這個讓沙洋公安奮戰12個晝夜、讓城區百姓人心惶惶的連環案犯,終於落網了!
而這一切,還要從十二天前,那個看似祥和的夜晚說起。
彼時的沙洋區,素有江漢平原“小漢口”的美譽,依傍漢江而生,水陸交通便利,城區內商鋪林立、夜市繁華,即便到了入夜時分,依舊是一派熱鬧景象。
1995年9月11日晚八點多,街頭巷尾依舊人頭攢動,看電影的、逛夜市的、散步閒聊的人群熙熙攘攘,街邊的地下錄影廳裡,還不斷傳出嘈雜的影片聲響,煙火氣裹著喧囂,瀰漫在整個城區。
沒人注意到,一個形跡可疑的男子,從臨街的地下錄影廳裡匆匆鑽了出來。
他眼神躲閃,神色慌張,左右環顧一番後,沒有融入街頭的人流,反而專挑偏僻的小巷子鑽,一路溜到工農街一處居民住宅後院。
趁四下無人,偷偷偷走了晾曬在院中的一條毛巾,塞進懷裡後,又快步竄進了沿河小巷。
在小巷裡轉悠了幾圈,男子將目光鎖定在一幢兩層小樓的一樓偏房。
透過窗戶透出的燈光,他清晰地看到,屋內只有女青年小趙,正帶著一個孩子躺在床上熟睡,一旁的電視機還開著,聲音調得極低,顯然是看著電視不知不覺睡著了。
確認屋內沒有其他成年男性,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歹意,躡手躡腳繞到後院,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具,強行撬開後門,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屋內。
此時的小趙,還沉浸在睡夢中,對即將降臨的危險毫無察覺。男子快步走到床前,左手攥著菜刀,右手握著匕首,惡狠狠地先將匕首朝著小趙的下巴捅去!
劇烈的刺痛瞬間炸開,小趙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疼得渾身抽搐,剛想張口呼救,冰冷鋒利的菜刀已經死死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許喊!給老子老實點,趕緊把脖子上的金項鍊摘下來,敢叫一聲,我立馬劃破你的臉!”男子壓低聲音,語氣陰狠,眼神里滿是兇光。
小趙嚇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涼意讓她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忍著下巴的劇痛,雙手顫抖著扯斷脖子上的金項鍊,剛一取下,就被男子一把搶了過去。
本以為交出財物就能躲過一劫,可貪心的男子,目光又盯上了小趙手指上的金戒指,他揮舞著匕首,再次逼向小趙:“手上的戒指也摘下來,快點!”
萬般恐懼之下,小趙只能乖乖摘下戒指,交給了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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