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燈撐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沒有，就隨便問問了。”
“怎麼說呢.............”齊陵川繼續撥動篝火，木炭燃燒迸濺出的火星噼啪作響。
他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認真起來，“守夜人也是人.......是人都會害怕自己哪天倒在這黑暗中就再也起不來。內心深處，誰又不貪戀內地安穩的生活呢？”
“但有些恐懼啊...............反而讓我們活得更像人。”
陸懸燈挑眉：“比如？”
“比如怕辜負身後的燈火。”齊陵川撿起一塊木炭丟進火堆裡，讓火燒得更旺了些。
“呵.........”陸懸燈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可是，我們守護者的這群人，並不純粹啊。
說不定，此時此刻，他們正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呢。為他們拼命，值嗎？”
齊陵川微微一笑：“陸隊，你可能還是沒懂我的意思啊。”
他放下拔火的木棍，抬頭望向夜空，目光忽然變得深邃。
夜穹邊緣正泛著極淡的魚肚白，那是黎明前最後一道黑暗。齊陵川語氣平靜開口：“我拼命去守護的.........從來不是那幫人啊。”
“夏國也好，人皇也罷，甚至所謂的天下蒼生，都不是”
“讓我豁出性命去扞衛的東西——是清晨的一碗豆漿、是深夜的一部電影、是春日的暖陽，冬日的白雪。
是與家人離別時的痛楚，重逢時的喜悅。是每一次的熱淚盈眶，是每一次的黯然神傷。
是跨越千萬裡的思念，和同在一片天空之下的心安。
那些才是我存在的意義，是我鮮活過的痕跡。
而一想到，城牆外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物們，也許某一天會將這一切都剝奪。讓整片大地都變得像外面的永夜之地那樣死寂，我就心有不甘啊...........”
“陸隊，這才是我敢於直面黑暗的勇氣所在。”
“所以.........你問我後不後悔，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你——我從來沒後悔過！”
“老齊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縐縐了？”
陸懸燈摸出香菸點燃，菸頭在呼嘯的寒風中明明滅滅。
他吐出一口白霧，語氣帶著幾分涼薄：“你有沒有想過，憑你一己之力，或許到頭來，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守護不住。”
齊陵川眼底掠過一抹黯淡，轉瞬又被堅定的光芒取代。
他望著跳動的篝火，緩緩開口：“或許是這樣..............但我從來不是孤身一人，守夜人軍團裡的每一個人，不都懷著同樣的信念嗎？
如果每個人都覺得，一支火炬無法照亮整片夜空，就選擇不去點燃，那這世界便永遠不會有光明。
至於世人會怎麼做，會怎麼想，那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著這裡，點燃這團希望的火，讓人可以看到。”
陸懸燈吧唧著吸了吸菸嘴，忽然頓住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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