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磨蹭了，上車！按票面座位坐好！”夏青冷聲催促，率先走向13號車廂。
車廂內的景象更是讓南宮富貴倒吸一口涼氣。
狹窄的過道幾乎被行李和人塞滿，混合著汗味、泡麵味、劣質菸草味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硬邦邦的綠色人造革座椅上，油光鋥亮，磨損嚴重。
座位之間的空間小得可憐，腿都難以伸直。
他們六人的座位是連著的。韓子夜、炎陽靠窗，中間是過道，對面是白曜、王玄和陳夕。
南宮富貴則不幸地被分到了靠過道的位置，旁邊緊挨著一個抱著孩子、神色疲憊的婦人，孩子似乎不太舒服，時不時發出細弱的哭聲。
“我的老天爺……”南宮富貴幾乎是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擠到旁邊的人，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看著對面同樣坐得筆直、臉色不太好看的陳夕，又看看旁邊過道里擠來擠去的人群，感覺人生從未如此“接地氣”。
炎陽倒是沒什麼表情，他先將自己的橫刀仔細地豎放在靠窗的角落，確保不會礙事也不會被碰到，然後才坐下。
他抱著手臂，閉上眼睛，似乎打算就這樣一路“睡”過去，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韓子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站臺上攢動的人頭和昏黃的燈光。
火車啟動的汽笛聲嗚咽著響起，伴隨著沉重的“況且……況且……”聲，車身緩緩開動。
站臺、城市、霓虹.........漸漸被拋在身後，窗外的景色開始被飛速掠過的田野和低矮山丘取代。
“這...................就是守夜人的待遇？”南宮富貴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控訴看向夏青和李逐雲，“我們可是去長城打仗啊！坐這種車……還硬座？經費緊張到這種程度了？”
夏青正抱著手臂靠在車廂連線處的門邊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道：“不然呢？你以為去度假？執劍人有執劍人的經費來源，守夜人……有命活著回來再說吧。”
李逐雲苦笑了一下，解釋道：“這條線路是後勤補給線之一，也是唯一能通到離霜月長城最近的人類據點鐵壁關的民用線路。
軍團自己的運輸力量..……優先保障物資和傷員的移送。新兵……能搭上這趟車，已經不錯了。忍忍吧，富貴同學，就當…..…體驗生活了。”
南宮富貴張了張嘴，看著夏青那副“”愛坐坐不坐滾”的表情，又看看周圍擁擠嘈雜的環境。
最終把滿腹的牢騷和震驚嚥了回去，生無可戀地癱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車頂那盞搖搖晃晃、光線昏暗的燈。
韓子夜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車廂內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
事實上，韓子夜從小到大，都沒出過雲湘市。
甚至連這最低端的綠皮火車也沒坐過。
第一次坐上火車的他，也算是開啟人生的新體驗了。
車上的環境雖然不好，但對韓子夜來說，卻完全可以接受。
畢竟，自己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也沒好大哪裡去。
他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彷彿與周圍隔絕的炎陽，又看了看對面強忍著不適的夥伴們，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沒想到出發的第一天，就給大家來了個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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