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4號章子怡時，這個年紀最小的女孩顯得有些沉默。
她沒有像前幾位那樣急著展示表情，而是直接請求先打一套劍花。
隨著她身形轉動，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和倔強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她的試鏡片段是竹林對峙，章子怡沒有過多的臺詞，全靠肢體語言和眼神。她像一隻被困在籠中急於衝破束縛的幼獸，眼神里透著一種決絕的兇光，那是真正屬於“玉嬌龍”的野性。
李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在監視器後微微前傾身體，顯然被章子怡身上那種不要命的張力打動了。
最後是5號高圓圓。
她帶著一股清冷的書卷氣走了進來，與玉嬌龍這個角色有著天然的衝突感。
高圓圓試的是玉嬌龍在閨房中穿上嫁衣的那場戲。她的表演非常唯美，將那種大家閨秀的端莊與內心暗流湧動的不安演繹得如詩如畫。
然而，這種美太過安靜、太過柔順，少了幾分玉嬌龍該有的破壞力和江湖氣。
李安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高圓圓很美，但她更像是江南煙雨裡的仕女，而不是大漠裡那匹抓不住的野馬。
試鏡結束後，五位女演員陸續離開了片場。
試鏡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李安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志遠：“老闆，幾個人的特點都很鮮明。
劉孜表演的很學院派，范冰冰有星味，李冰冰夠努力，高圓圓夠美，但章子怡……她身上有那股子要把一切都撕碎的狠勁，這才是玉嬌龍。”
“那你認為李冰冰怎麼樣？”王志遠沒有在意李安的想法，接著問了句。
“李冰冰……”李安微微一愣，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剛剛李冰冰試鏡時的畫面。
他沉吟了片刻，坦誠地搖了搖頭：“王先生，實不相瞞，李冰冰是個好苗子，身上帶著一股北方姑娘特有的爽朗和英氣，眼神也很亮。但是，她太‘正’了。”
李安一邊比劃著，一邊耐心地向王志遠解釋：“玉嬌龍這個角色，表面上是養尊處優的九門提督千金，骨子裡卻藏著極度的叛逆和壓抑後的瘋狂，是‘外陰內陽’，要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妖’和‘靈’。
李冰冰的氣質太實、太硬朗，少了點玉嬌龍那種不顧一切的‘邪氣’和神秘感。
她在試鏡時，演得像個行俠仗義的江湖女俠，而不是一個被深閨大院逼瘋的官家小姐。”
說到這裡，李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不過，雖然她演不了玉嬌龍，但我發現她身上有一種非常難得的沉穩和大氣。”
王志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李導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既然你覺得章子怡是玉嬌龍的不二人選，，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休息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五位剛剛結束試鏡的女演員誰也沒有離開，各自懷揣著心事，在沉默中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李冰冰和范冰冰緊挨著坐在一起。
李冰冰的手心微微出汗，藏在裙襬下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心中滿是忐忑。
她很清楚，雖然自己已經付出了身體的代價，但王志遠顯然不想因為這種私下的關係就公然插手李安的選角。
作為安撫和交換，他反而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酬勞極為豐厚的廣告代言。
這既是甜頭，也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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