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難過了一段時間,顧母就逐漸放下了。
顧父那邊就更不用說了,他又沒有經歷過懷胎,父親對孩子的感情,大多數都是都是相處出來的。
他和孩子還沒有相處過,對孩子根本談不上感情,只是遺憾這個孩子就這樣沒了。
夫妻倆的生活逐漸回到了從前。
一直到五年後,顧母再次懷孕。
有了第一次的流產經驗,顧母這次小心了許多,並且聽從醫生的建議,每個月都到醫院做產檢。
婦產科B超室裡,探頭在顧母小腹滑過。
顯示屏上,新生命的胎心跳動有力。
“孩子很健康,”醫生笑著指給夫妻倆看,“看這小手還在揮呢。”
顧母沒來由地落下淚來。
懷孕這段時間她經常夢見自己站在十字路口,左邊是坐著輪椅的蒼白少年,右邊是奔跑的健康孩童。
每次醒來時,枕邊溼了一大片,卻又記不清夢夢的具體內容,只覺得那個夢很長很長。
而在量子領域,殘留的命運公式正進行最後的自我修正。
那些曾被顧陌刪除的資料,此刻化作細微的電磁波動,影響著顧母的孕期荷爾蒙分泌——這一次,胎兒的細胞發育完美得如同教科書範例。
很快就到了顧母生產的時候。
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傳遍產房,護士把包裹好的孩子遞給顧父:“七斤八兩,各項指標都是滿分!孩子很健康。”
孩子在父親臂彎裡睜開眼。
那一瞬間,產房所有電子裝置同時閃爍,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突然變成完美的正弦波。
醫生們手忙腳亂檢查裝置時,沒人發現嬰兒瞳孔裡閃過一串二進位制流光。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
顧母虛弱地問。
因為那一瞬間,她總有種孩子說了什麼的感覺。
顧父說道:“是孩子哭了,哭聲很響亮。”
嬰兒會因為各種原因哭鬧,這都是很正常的,沒有人任何人因此而震驚。
可只有剛出生的嬰兒知道,自己用新生兒的第一次哭泣,送走了某個永遠無法命名的存在。
眼淚順著嬰兒嬌嫩的臉頰滾落,在襁褓上洇出深色的痕跡,像極了某個輪迴裡哥哥為他擦淚時用的藍格子手帕。
等到孩子哭累了,睡了過去,顧父握住了顧母的手,說道:“我們叫他顧宏怎麼樣?寓意宏偉的未來。”
這一次這個孩子的未來,是沒有一個殘障哥哥參與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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