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除了正道,還有魔道,那些被正道所棄的、對神佛心懷不滿的、想要顛覆現有秩序的……他們一直在暗處等待著機會,等待著能幫他們實現目標的人。”
鯉魚精的精魂飄到窗邊,仰頭看著活佛的側臉。
“您是說……讓我去找那些魔道反派?”
活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貧僧什麼也沒說,貧僧只是在跟你講這世上的道理。”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蒲團邊坐下,拿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了。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顧施主拒絕了貧僧的好意,拒絕了敖青公子的善意,她以為靠自己一個人就能對抗這世道,但她不知道,這世道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對抗的。”
“她一個人不行,但如果有人從背後推她一把呢?”
活佛的聲音到這裡就停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
鯉魚精的精魂在禪房裡飄了好一會兒,她想再問些什麼,但活佛已經閉上了眼睛,捻起了佛珠,嘴唇微動,唸唸有詞。
那模樣,虔誠得像一個真正的聖僧。
鯉魚精從萬安寺飄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在山門外飄了一會兒,把活佛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理清了其中的邏輯。
活佛不是不幫她,是不能明著幫她。
他是正道的代表,是佛門的聖僧,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活佛。
他不能公開支援一個妖怪去報復一個凡人,那會毀掉他幾十年經營起來的形象和聲望。
但他可以暗示。
他可以把話說一半,留一半,讓聽的人自己去領會,自己去執行。
這樣,就算出了什麼事,他也可以說自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對方自己理解錯了。
這樣,他依然是那個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活佛,依然是那個讓萬民敬仰、讓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的聖僧。
鯉魚精覺得自己明白了。
但她跟魔道的人沒有交情。
一來她是妖,妖在修行界的地位本來就很尷尬,正道看不起妖,魔道也看不起妖。
二來她這些年一直在忙著給自己攢功德,忙著討好那些正道的大人物,根本沒時間去經營魔道的關係。
現在讓她去找魔道反派團,她連門路都摸不著。
鯉魚精在山門外飄了整整一個上午,越想越煩躁。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她身後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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