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隨手將手中快要窒息的高瘦漢子如同丟破麻袋般扔在地上，那漢子癱軟在地，只剩抽搐。卓然這才緩緩轉身，直面崔無常，右手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修長，通體通紅似血，劍脊處卻流淌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銀白雲紋，彷彿一條銀龍一般。此劍一齣，洞內瀰漫的陰寒煞氣竟被一股無聲的清冽劍意隱隱驅散。
正是紅雲白龍劍。
“你的廢話，”卓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洞內的所有雜音，劍尖斜指地面，紋絲不動，“和你的手下一樣多。”
“狂妄！”崔無常身旁，赤發虯髯的赤煞壇主怒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雙斧血光更盛，身形如蠻牛衝撞，直劈卓然！“小輩受死！”
斧風呼嘯，氣勢洶洶。
卓然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在板斧劈至頭頂三尺之際，他握劍的右手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響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道紅白相間的光華一閃即逝，快得如同錯覺。
那赤發壇主前衝的身形猛然僵住。他駭然低頭，看向自己那對百鍊赤血板斧。只見斧刃之上，各自多了一道極細、極平整的紅線。下一刻，兩柄厚重的板斧竟沿著紅線，平滑地斷為四截，斷面處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光，隱隱有灼熱之氣。
緊接著，他感到眉心一涼。一點極細的紅點出現在額頭正中，隨即，一絲血線沿著他的鼻樑、嘴唇、下巴筆直延伸下去。
“呃……”他只來得及發出半個音。隨即，他那壯碩的身軀，連同身上厚重的皮甲，如同被無形利刃劈開的木樁，沿著那道血線，整齊地左右分開，轟然倒地！傷口處異常平滑，竟無多少鮮血噴濺，彷彿被極高熱力瞬間灼燒封住。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次，連柳寒煙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知道卓然劍法通神，卻未曾想，紅雲白龍劍在他手中，竟鋒銳至此，迅疾至此！殺人竟能如此……“乾淨”？
幽冥殿一方更是如墜冰窟。那道一閃即逝的劍光，他們絕大多數人根本未曾看清！赤煞壇主便已人斧俱碎！
崔無常灰白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死死盯住卓然手中那柄紅白長劍，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認得這劍，更認得這劍代表的恐怖。
“紅雲……白龍劍！” 他幾乎是嘶聲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乾澀。
卓然緩緩抬起劍尖，劍身映照著洞內搖曳的火光，那抹紅雲紋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下一個，”他語氣平淡依舊，“誰來試劍？”
“幽冥鬼煞大陣！起！” 崔無常再不敢有絲毫保留，更不敢讓卓然再次主動出劍。他嘶聲厲吼，與剩餘三名壇主及二十餘名精銳瞬間發動陣法，濃重如墨的陰煞鬼氣滾滾而來，無數扭曲鬼影伴隨著刺耳哀嚎，從四面八方撲向卓然，聲勢比之前更盛數倍！
卓然終於動了。
他並未使用什麼玄妙身法，只是簡單地向前邁出一步，踏入那翻滾的鬼氣黑潮之中。
手中紅雲白龍劍，隨之輕揚。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又一道清冷、迅疾、精準到極致的紅白色劍光，在濃墨般的鬼氣中次第亮起。
每一道劍光亮起，必有一聲或淒厲或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
劍光如龍，穿梭於鬼影之間。那看似洶湧可怖的陰煞鬼氣，一旦觸及劍光，便如滾湯潑雪，迅速消融瓦解。紅雲白龍劍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陰寒、邪穢之氣彷彿被無形之力淨化、驅散。
卓然的身影在陣中緩步而行，每一步踏出，手中長劍便隨意點、刺、抹、削。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著無堅不摧的鋒銳與洞悉一切的精準。
一名殺手從側翼詭異突刺，劍光一閃，他持劍的手臂齊肩而斷，斷口光滑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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