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外兩把鑰匙在哪裡？”卓然低聲自問，目光掃過四周無盡的黑暗與骸骨，“在誰手中？葉鼎天知不知道另外兩把鑰匙的下落？他謀劃多年的那個‘大計劃’，是否就與這龍脈有關？”
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清心訣在體內無聲運轉，將那些翻騰的情緒一一撫平。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眸中已恢復了一片沉靜，如古井無波，映不出半點漣漪。
“不能亂。”卓然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先弄清楚這裡到底藏著什麼，然後再做打算。”
他將鑰匙和玉簡小心收入懷中貼身收藏。鑰匙入手冰涼，玉簡溫潤，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緊貼胸口，卻都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寧靜的力量，如同在無盡黑暗中點亮的兩盞孤燈，微弱，卻堅定。
繼續向前。
隨著深入碗狀凹陷的底部，骸骨的數量開始減少，但殘存的骸骨“質量”明顯更高。卓然看到了至少五具穿著完整古老鎧甲的骸骨，鎧甲雖然鏽蝕嚴重，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精湛的工藝——甲片以特殊手法鉚接，關節處有靈活的保護結構，胸口、背心等要害部位，還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護心鏡。
這些鎧甲的主人，生前顯然是久經沙場的戰將。可他們卻都死在了這裡，而且死狀極其慘烈。一具骸骨的顱骨被整個擊碎，另一具胸骨完全塌陷，還有一具……卓然在一具骸骨前停下腳步，眉頭深深皺起。
這具骸骨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態，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按在丹田位置。骸骨表面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全身骨骼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且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一件輕輕一碰就會粉碎的瓷器。
而在骸骨身前的地面上，用指尖刻著一行小字。字跡潦草，筆畫顫抖，顯然是在極度痛苦中所留：
“道不可求，天不可逆……”
短短八個字，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悔恨。
“道不可求，天不可逆……”卓然低聲重複著這八個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這具骸骨的主人，顯然是在臨死前意識到了什麼——意識到了自己追求的“道”是虛妄，意識到了自己試圖“逆天”的行為是何等愚蠢。可當他意識到這些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死亡，成了唯一的結局。
卓然緩緩起身，不再看那具骸骨。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沒有回頭的餘地。有些真相，一旦揭開，就要承受隨之而來的代價。
繼續前行約三十丈，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平臺，地面不再是暗紅色的沙土，而是一種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沒有任何紋理，乾淨得詭異，連一粒沙塵都沒有，與周圍汙濁、混亂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在平臺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座“碑”。
那是一根高約九尺、直徑兩尺的黑色石柱，材質與地面相同，但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從石柱底部蔓延而上，在頂端匯聚，形成一個向內凹陷的、碗狀的開口。
碗中空空如也。
但卓然能感覺到，那碗狀的開口，原本應該盛放著什麼。某種……極其重要、極其關鍵的東西。
他緩步上前，目光如刀，一寸寸掃過石柱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紋路的走向極其玄奧，彷彿某種古老的陣法，又像是某種文字的變體。他嘗試著在記憶中搜尋類似的圖案，卻一無所獲——這些紋路，與已知的任何文字、陣法都不同，透著一股古老到無法理解的韻味。
而在石柱的正面，距離地面約三尺處，有三個凹陷的“孔洞”。
孔洞呈等邊三角形分佈，每個孔洞的大小、形狀完全一致，內部光滑，邊緣圓潤。卓然走近細看，瞳孔微微收縮。
孔洞的輪廓，與他懷中那枚龍形鑰匙的匙身部分，幾乎一模一樣。
不，不是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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