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兩名陰屍門高手此時正好也追了上來,看見這種狀況,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上前?其中一人腿一軟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密林深處逃竄,口中含糊不清地喊著:“怪物!這小子是怪物!”
“想跑?”卓然眼神一凜,周身殺意如冰稜般刺出。這兩人親眼目睹獨眼老者的慘狀,若是逃回陰屍門報信,只會給後續行動徒增無數麻煩。他腳尖在雪地上猛地一點,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青虹,移形換影身法施展到極致——
這身法極其詭異和迅捷,卓然身影在林間閃爍不定,快得只留下淡青色的殘影,彷彿與風雪融為了一體。逃竄的兩人剛跑出十步,便覺後頸一涼,如墜冰窟,猛地回頭時,只看到卓然那雙冰冷如潭的眼眸,映不出半分溫度。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細得像雪粒落地。卓然的指尖分別精準點在兩人後心“命門穴”,赤蛟氣息如附骨之疽般湧入,瞬間灼斷他們的經脈。兩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雪地裡,瞳孔渙散如死灰,嘴角溢位黑血,在積雪上暈開兩朵詭異的花。
解決掉兩人,卓然轉身折返。剛靠近古樹,便見蘇沐雪身子一軟,沿著樹幹緩緩滑落,黑袍下襬掃過雪地,留下一道淺痕。她臉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紙,嘴唇泛著青紫色,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握著劍的手都在抽搐——顯然寒毒已侵入心脈,到了發作的臨界點。
“撐住!”
卓然心頭一緊,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別,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她扶住。掌心觸到她的手臂,只覺冰寒刺骨,像是握著一塊凍了三十年的寒冰。他迅速摸出懷中的瓷瓶,倒出一粒通體赤紅的解毒丹——這是白費新用陽燧砂與千年雪蓮煉製的“純陽丹”,專解陰寒奇毒,丹身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與暖意。
撬開她緊咬的牙關將丹藥塞進去,但是蘇沐雪此時已經無力運功,根本就沒有辦法讓藥力快速蔓延。於是卓然掌心抵住她的“膻中穴”,丹田內的赤蛟氣息如春日暖流般緩緩注入。這氣息剛進入蘇沐雪體內,便與她經脈中的寒毒激烈碰撞,“滋滋”作響,彷彿冰火相鬥。她悶哼一聲,額上瞬間佈滿冷汗,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寒風中瀕死的蝶。
“放鬆,引導氣息順著經脈走。”卓然沉聲道,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赤蛟氣息如細流般滲透她的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凍結的經脈漸漸舒展,寒毒被逼得節節敗退,在她體內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氣,順著毛孔緩緩逸出,在空氣中凝成細碎的冰碴,落在雪地上簌簌作響。
蘇沐雪咬著牙,強忍著寒熱交替的劇痛,依言引導內息配合。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驅散骨髓裡的寒意,連帶著沉寂多年的焚天訣氣息也被喚醒,在丹田內微微悸動,像是沉睡的火種被重新點燃。
寒毒在赤蛟氣息的炙烤下節節敗退,如冰雪消融般沿著經脈退縮,而蘇沐雪體內的焚天訣氣息卻如久旱逢雨的草木,漸漸舒展枝芽,透出微弱的暖意。卓然凝神感知,清晰地“看”到她經脈中隱有幾處滯澀,那是內力不存常年侵蝕留下的瘀堵,如同河道里嵌著的暗礁,稜角尖銳,死死阻礙著真氣流轉。卓然心想:待會自己還有求與她,不如好事做到底,幫她一個忙,助她一臂之力。
“凝神!守住丹田!”卓然低喝一聲,掌心的赤蛟氣息陡然轉烈。這一次不再是溫和的暖流,而是化作無數道纖細如髮絲的熱絲,帶著灼人的溫度順著她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那些凝結如冰的瘀堵竟被一點點熔解,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烙鐵燙在寒冰上。
“唔……”蘇沐雪疼得眉頭緊蹙,額上青筋隱隱跳動。那些瘀堵之處早已與經脈血肉相連,此刻被熱絲強行疏通,無異於刮骨療毒。尖銳的痛感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死死咬著唇,唇瓣幾乎要被咬破,不肯發出半聲示弱。只感覺體內彷彿有無數把小鑿子在同時敲打經脈,痛徹心扉,卻又透著一股破而後立的清明——就像寒冬過後,冰封的河面終於裂開第一道縫隙。
卓然全神貫注,赤蛟氣息如臂使指,精準地穿梭在她的經脈網路中。他能清晰“看”到,她右臂經脈有一處淤堵最甚,形如棗核,正是之前被陰煞掌正面擊中的舊痕,寒毒已深入骨髓,與經脈糾纏成一團。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縷最精純的赤蛟氣息凝聚成針,如繡花般小心翼翼地逼近那處淤堵,猛地刺入——
“噗!”
一聲輕響彷彿從體內傳來,細若蚊蚋,卻清晰可聞。蘇沐雪渾身一顫,一口黑血猛地噴出,落在雪地上,竟冒著絲絲白氣,那是被赤蛟氣息逼出的寒毒濁氣。但她眼中卻陡然亮起,像是蒙塵的明珠被拭去汙垢——那處淤堵一破,如同積壓多年的洪水決堤般,丹田內的焚天訣氣息轟然暴漲,帶著灼熱的氣浪在經脈中奔湧!
“就是現在!”卓然乘勝追擊,赤蛟氣息如潮水般湧入,順著被打通的經脈奔湧向前,將其餘幾處淤堵一一衝開。那些阻礙真氣流轉的“暗礁”被徹底粉碎,化作細微的寒毒濁氣,爭先恐後地順著毛孔噴湧而出,在她周身凝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又被赤蛟氣息蒸騰成白霧,嫋嫋散去。
半個時辰後,卓然緩緩收掌,掌心已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衣料上。蘇沐雪猛地睜開眼,眸中竟有金光一閃而逝,如星火乍現,周身騰起淡淡的紅暈,與先前的青白判若兩人。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竟縈繞著一縷淡淡的金色氣勁,如跳動的火焰,那是焚天訣突破瓶頸的顯著徵兆!
“我……我的內力……”蘇沐雪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先前因寒毒而滯澀的真氣此刻如江河奔湧,在經脈中暢快流轉,速度比往日快了數倍,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多年未動的境界壁壘,彷彿有一層窗戶紙被捅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