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子話音落下,周身那股頹喪之氣一掃而空,殘存的宗主威嚴盡數回籠,他深深看了卓然一眼,沉聲道:“小子,這蝕骨寒毒陰毒至極,三十年來早已與我的經脈、內力融為一體,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斷、當場暴斃的下場,你當真有十足把握?”
說話間,他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黑色的寒氣,肌膚表面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那是寒毒被他情緒牽動,開始肆意躁動的徵兆,連周遭的空氣都驟然冷了幾分。
“前輩寬心。”卓然神色平靜無波,抬手示意蘇沐雪退到洞側安全之地,“此毒雖是陰屍門頂級邪功所化,卻終究是至陰至寒之物,我體內赤蛟氣息恰好蘊含純陽至正之力,剛好能以陽克陰、以正壓邪,只要你全程穩住心神,任憑內力如何翻湧都不抗拒,便絕不會出岔子。”
蘇沐雪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滿眼擔憂地看著二人,卻不敢出聲打擾,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卓然不再多言,當即盤膝坐在赤陽子對面的石地上,雙目微闔,周身緩緩升騰起淡金色的純陽內力,那內力溫潤卻磅礴,帶著不容侵犯的正氣,一齣現便將洞中的陰寒之氣驅散大半。赤陽子瞳孔微縮,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股內力的精純與霸道,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當即依言盤膝坐好,全力放鬆心神,敞開周身經脈。
卓然雙目驟然睜開,指尖凌空虛點,兩道精純的純陽內力徑直打入赤陽子雙肩穴位,沉聲喝道:“穩住!我要引動寒毒了!”
剎那間,赤陽子渾身猛地一顫,體內沉寂多年的蝕骨寒毒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瞬間瘋狂肆虐起來!原本溫和的經脈驟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無數道陰寒之氣如同毒蛇般在四肢百骸中竄動,所過之處,經脈凍結、內力潰散,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嘴唇發紫,周身泛起厚厚的白霜,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渾身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剛滲出便被凍成冰珠。
“呃啊——!”
饒是赤陽子一生經歷無數廝殺,意志遠超常人,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五臟六腑彷彿都被寒冰碾碎,那種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寒意與劇痛,讓他險些直接昏死過去。他死死咬緊牙關,嘴角漸漸滲出血絲,雙手死死摳進身下的石地中,留下深深的指印,硬是憑著一股復仇的執念,沒有動彈分毫。
“寒毒根深蒂固,已經侵入腑臟,我要加大內力,逼毒匯聚於心脈!”卓然神色凝重,周身淡金色內力暴漲,化作道道金芒湧入赤陽子體內,純陽內力所過之處,陰寒之氣節節敗退,卻又瘋狂反撲,兩股力量在赤陽子經脈中激烈衝撞,讓他承受著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折磨。
卓然額角佈滿冷汗,呼吸微微急促,他不僅要操控純陽內力壓制寒毒,還要時刻留意赤陽子的經脈狀況,生怕力道過重損傷他的經脈,每一分內力的輸出都要精準把控。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蝕骨寒毒遠比他想象的更棘手,陰毒之中還夾雜著殷立東的邪功印記,三十年的滋養,早已和赤陽子的生機相連。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蘇沐雪站在一旁,看著爺爺痛苦不堪的模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擾到卓然。
就在純陽內力即將把所有寒毒逼至心脈之時,赤陽子體內的寒毒突然瘋狂反撲,那股陰邪之力驟然暴漲,竟瞬間衝散了部分純陽內力,順著經脈反向侵蝕!
“不好!寒毒要反噬心脈!”卓然臉色驟變,當即催動全部內力,周身金光大盛,不惜損耗自身內力,將一股更為霸道的純陽真氣強行打入赤陽子心脈,“前輩,守住心神,千萬不能放棄!一旦心脈被破,神仙難救!”
赤陽子早已痛得意識模糊,聽到這話,腦海中瞬間閃過焚天宮弟子慘死的畫面,閃過殷立東得意猖狂的嘴臉,殘存的意志瞬間凝聚!他爆發出一聲低吼,殘存的焚天宮內力盡數爆發,配合著卓然的純陽內力,死死鎖住心脈,與寒毒展開最後的對峙。
“給我聚!”
卓然一聲暴喝,雙掌猛地按在赤陽子胸口,傾盡全身純陽內力,化作一道金色洪流,徑直把赤陽子體內的寒毒全部逼到了心脈處!
寒毒聚於心脈,赤陽子的臉色已青得發黑,呼吸微弱如風中殘燭。卓然雙掌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覺到那團陰寒之氣正瘋狂衝撞,心脈在兩股力量的碾壓下微微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此時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卓然只要有一點失誤,赤陽子就會瞬間暴斃。
“不能再用內力硬逼!”卓然猛地收掌,掌心的金芒瞬間黯淡,額上冷汗直冒。他剛才若再添一分力,寒毒或許會潰散,赤陽子的心脈卻必然會被純陽之力震得粉碎。
“卓大哥,爺爺他……”蘇沐雪泣不成聲,見赤陽子嘴唇發紫,連眼皮都抬不起來,急得手足無措。
卓然目光掃過洞角的銀針盒,腦中靈光一閃,沉聲道:“雪兒,取最細的那根銀針來!快!”
蘇沐雪雖不解,卻立刻撲過去翻出銀針,雙手顫抖著遞過來。那銀針細如髮絲,針尾還刻著小小的火焰紋。
卓然捏起銀針,指尖因聚力而微微發白。他俯身靠近赤陽子心口,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左胸第三肋下——那裡是心脈旁最纖細的絡脈,既能引動寒毒,又不會傷及主脈。
“前輩,忍過這一下,三十年的苦,就到頭了。”卓然聲音沉穩,指尖卻滲出細汗。他深吸一口氣,手腕微動,銀針如流星穿月,精準地刺入那處絡脈,針尾僅露出半寸,在火光下輕輕顫動。
針尖觸及寒毒的剎那,赤陽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痛哼。那陰寒之氣被銀針驚擾,竟順著針身往外竄,針尾瞬間凝出一層白霜,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是現在!”卓然眼神一厲,左手按住赤陽子胸口穩住他,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針尾,以一種極為精妙的手法快速捻轉。他沒有催動內力,而是藉著銀針的震顫,一點點撥弄那團寒毒,像用細針挑開結痂的傷口,讓淤毒順著針孔緩緩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