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里乾坤》第2978章 是他逼我(1)

作者:淺墨清語·22天前

自從當年自己偷練陰煞掌,慘殺三名無辜路人,那樁腌臢事被赤陽子撞見、原原本本捅到師父面前,被師父當著全門弟子的面斥責“心術不正、枉入師門”,最終被逐出焚天宮的那刻起,他就發誓一定要滅了‘焚天宮’。然後他輾轉投入陰屍,靠著沒日沒夜苦修陰煞掌,煉製屍傀,為的就是為了報仇。自從當年他一掌擊中了赤陽子,他的心裡才有點釋然了。現在這個卓然居然又帶著赤陽子出現了,這讓他如何能忍,他定要讓赤陽子嚐遍他受過的所有苦,要讓那赤陽子跪在地上求他!

今日,這兩個礙眼的傢伙自投羅網,定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的卓然三人剛踏入崑崙山脈的結界,腳下的積雪突然開始震動,起初是細微的顫慄,如同地底有巨獸在沉緩呼吸,很快便成了明顯的搖晃,雪地上裂開蛛網般的細密紋路。遠處的密林裡傳來幾聲詭異的嘶吼,不似狼嚎的雄渾,不似熊咆的沉悶,倒像是有人用鈍器在骨頭上來回刮擦,又像是無數冤魂被生生撕裂喉嚨的哭嚎,聽得人頭皮發麻,連呼嘯的山風都彷彿被這聲音染得冰冷,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轟隆!”

一聲巨響如天雷落地,前方的雪坡驟然炸開,積雪如白色瀑布般傾瀉而下,裹挾著拳頭大的碎石與鋒利的冰碴,聲勢駭人,彷彿要將整片山谷都掩埋。殷立東的身影裹挾著刺骨寒氣,從漫天雪霧中躍出,黑袍下襬被勁風掀起,如蝙蝠的翼般張開,帶著說不出的陰森。八具屍傀如黑鐵塔般立在他身後,關節轉動發出“咔咔”脆響,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幽藍鬼火在空洞眼眶裡瘋狂跳動,映得他溝壑縱橫的臉猙獰如惡鬼,左額那道被師父杖責留下的舊疤,在火光中更顯扭曲。

“赤陽子!”殷立東的聲音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骨髓的寒意,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赤陽子鬢邊的白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三十年不見,沒想到你這條老命還挺硬。那蝕骨寒掌的滋味怎麼樣?是不是每年冬天都像有無數冰蟲在啃你的骨頭?”

赤陽子猛地止步,周身焚天訣內力驟然爆發,金紅色的火光如潮水般湧遍全身,將他花白的鬚髮染成赤金,連眉梢都彷彿燃著跳躍的火焰。他死死盯著殷立東,胸口劇烈起伏,三十年的血海深仇在這一刻翻湧如沸:“殷立東!你這叛徒還有臉見我!當年若不是你勾結陰屍門,趁著我焚天宮論劍大會時偷襲暗害,三百弟子怎會慘死在陰煞掌下?我焚天宮百年基業,怎會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偷襲?”殷立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肩頭劇烈顫抖,笑聲裡卻裹著哭腔般的怨毒,尖銳得刺耳,“你敢說當年沒有背後捅我刀子?師父明明說過,你我同修焚天訣,互為輔佐,本是為了讓焚天宮在江湖上更加強盛。可你呢?就因為我私下練了陰煞掌——那明明是能讓門派實力大增的絕學!你轉頭就添油加醋告到師父面前,就為了討他老人家歡心,踩著我的屍骨往上爬!若不是我跑得快,早已被廢去武功,扔去屍傀池裡喂那些怪物,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他猛地指向赤陽子,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掌心,眼中血絲如蛛網般蔓延,幾乎要將眼球撐破:“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一輩子打著名門正派的幌子,實則比誰都懂得鑽營!師父臨終前將焚天訣總綱交你保管,憑什麼?就憑你會在他面前裝模作樣、背誦那些迂腐虛偽的門規?我練陰煞掌是為了變強,你守著總綱不撒手,難道就不是為了獨佔權柄?”

“放屁!”赤陽子氣得渾身發抖,掌心的火光劇烈跳動,幾乎要脫手而出,砸向對方那張醜惡的臉。“陰煞掌吸人精血、蝕人魂魄,練到深處連自己都要淪為行屍走肉,本就是歪門邪道!師父晚年早已察覺此掌的兇險,多次告誡門下弟子不得觸碰,是你利慾薰心,偷偷擄走山下百姓練掌,三條人命死在你手裡,我若不揭發,難道要讓焚天宮淪為武林公敵,被千夫所指?”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憤怒而沙啞,“我何曾有過半分私心!若真是為了權柄,當年你被逐出師門後,我為何不直接登上宮主之位?”

“哈哈哈……”殷立東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如梟鳴,在山谷間迴盪,驚起一片飛鳥,撲稜稜地撞向雲端。“好一個為了‘焚天宮’!說得比唱的還好聽!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師父剛閉眼,我回去求你借總綱一觀,哪怕只看一頁,你都死死攥著不給?”他突然逼近一步,鬼火映得他眼底一片瘋狂,“你敢說不是想獨佔這門絕學,日後始終壓我一頭?”

卓然與蘇沐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這些塵封的秘辛,從未在江湖上流傳過,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三人之間的雪地上。原來這殷立東和赤陽子竟是同門師兄弟,當年的恩怨遠比想象中複雜,卓然眉頭微蹙,隱隱覺得殷立東的話裡,藏著太多顛倒黑白的偏執。

蘇沐雪按劍上前,劍尖斜指地面,金芒刺破雪霧,帶著焚天訣特有的灼熱:“休要汙衊我爺爺!我爺爺當年是被你勾結奸人聯手追殺,為保總綱不落入你這賊人之手,才帶著我們躲進赤焰谷,三十年來寒毒纏身,連咳嗽都帶著血沫,何曾有過半分私心!”她聲音雖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握著劍柄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指節泛白。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殷立東眼神一厲,屍傀眼中的鬼火驟然暴漲,映得周圍的雪都泛著青藍的詭異色澤,“當年若不是他把總綱藏得比命還緊,我何至於走投無路去修煉陰煞掌?何至於練這半吊子的功夫,被寒毒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理直氣壯,彷彿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旁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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